两个意识，神性与人性，在这具躯壳内展开了最惨烈、最直接的厮杀。

钟离末以自己的意识为代价，化作最猛烈的抗体，强行将琪亚娜的意识从最深沉的冰封中拖出，推入了这场争夺主导权的末日战场。

虚数空间将外界的一切都阻隔开来，无法察觉。

休伯利安舰桥上的激烈冲突、能量的嘶鸣、同伴的惊呼...所有的一切都仿佛被无限拉远、隔断，沉入深水之下，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是风暴的核心，却呈现出一片诡异的、破碎的寂静。

并非虚无，而是一片被强行撕扯、扭曲的意识空间。

背景是无数破碎的画面疯狂闪烁、碰撞、又湮灭。

圣芙蕾雅阳光下的草坪，冰冷虚数回廊的金色刻印，琪亚娜没心没肺的大笑，律者冰冷无情的黄金瞳，芽衣温柔的侧脸，布洛妮娅沉默的守护，那柄外溢着寒气的霜剑...

这些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与空之律者的记忆碎片，如同被炸碎的玻璃，在混乱的漩涡中翻滚切割。

而在旋涡的中心，两个模糊的光影正在激烈地对抗与交融。

一个，散发着冰冷的金色光芒，形态不断变化，时而威严如神只，时而狰狞如恶兽，散发出纯粹的恶意，还有想要吞噬和毁灭一切的虚无意志。

另一个，则是一团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幽蓝色光晕，它不攻击，只是死死地缠绕着那团金光，如同最柔韧的网，不断将一种冰冷的抑制与温暖的记忆注入其中，自身却在飞速地消耗、变得透明。

在这片意识的乱流中，一个更加微小、却异常清晰的身影逐渐凝聚。

是钟离末。

他已不再是实体，他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量子辉光，仿佛由无数幽蓝色的星辰尘埃构成，边缘不断有光粒逸散，融入周围混乱的背景。

看起来脆弱得下一秒就要彻底消散，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带着一种温柔的决绝。

他穿越那些锋利的记忆碎片，无视那金色光影暴怒的嘶吼，径直来到了意识旋涡的最深处。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是琪亚娜，或者说，是琪亚娜意识最本真的模样。

在这里，她不再是威风凛凛的女武神，也不是冰冷无情的律者。

她只是一个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不断颤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