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回平安居。
他先去了城西那家他常去的凡俗酒馆。酒馆里还是那么嘈杂,只是今天,那些酒客们谈论的话题,不再是坊市里的风花雪月,或是哪个佣兵团又接了大单。
"听说了吗?清风商队,在城外三百里地的黑风口,被人给劫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压低了声音,脸上却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劫了?不能吧!清风商队可是有炼气后期修士坐镇的!"
"谁说不是呢!可就是被劫了!听说啊,连人带货,都没剩下几个活口!啧啧,那可是清风商队啊,几十年都没出过岔子……"
"会不会是黑风寨那伙妖人干的?"
"不好说,不好说……不过,我听说啊,"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压得更低,"清风商队这次,好像是替城主府运送什么要紧的东西……"
话到这儿,突然停了。说话的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猛地闭上了嘴,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酒馆里的气氛,瞬间冷了几分。
陈平端起面前那碗浑浊的劣酒,喝了一小口。酒还是那么辣喉咙。
他放下酒碗,留下几枚铜板,起身离开了酒馆。
他又去了几家常去的茶寮,听到的消息大同小异。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坊市里几种特定物品的价格,出现了微小的异常波动。——疗伤丹药、防御符箓的价格,都比往日,悄悄涨了半成。而那些平日里挺抢手的、用于远距离传讯的"纸鹤符",却没人问津,价格跌了一成。
这说明,恐慌,已经在暗中蔓延。有人在囤积保命的东西,也有人,在悄悄切断与外界的联系。
风雨欲来。
黄昏时分,陈平才绕回充满了喧嚣与混乱的乱麻巷。
巷子口,比往日更拥挤了。只是,这拥挤不是来自生意,而是来自……无所事事的窥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