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醒来时,夕阳正将云崖的峭壁染成血色。
她猛地坐起,肺部火辣辣地疼,咳出几口咸涩的海水。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触手、冰封、坠落...以及彦卿那双在深海中发光的眼睛。
"彦卿?"她嘶哑地呼唤,环顾四周。
不远处,一个身影在沙滩边缘,背对着她,肩膀剧烈起伏。那是彦卿,但他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异常模糊,仿佛有一层血色薄雾笼罩着他。
"彦卿!"慕容晴挣扎着站起来,她踉跄地走向他,"我们...我们还活着?"
当她的手搭上彦卿肩膀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刺痛传来。彦卿猛地转身,慕容晴倒吸一口冷气——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如猫科动物般竖立,面颊上爬满蛛网状的红色纹路。
"离我远点!"彦卿低吼,声音里混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慕容晴没有退缩。她强迫自己直视那双可怕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你...你吸收了血玉碎片?"
彦卿的呼吸逐渐平稳,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他颤抖着拉开衣襟,露出胸口——那块血玉碎片已经嵌入他皮肤的凹槽中,与周围的红色符文融为一体,像一颗诡异的心脏微微脉动。
"它选择了我。"彦卿的声音充满痛苦,"我能感觉到它的意识...步离王的意识...在我脑子里低语。"
慕容晴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冰蓝色的探测符咒。符咒靠近彦卿胸口时,突然变成污浊的紫黑色,然后砰然碎裂。
"情况比我想象的糟。"她竭力保持冷静,但声音还是泄露了恐惧,"碎片正在与你共生。如果不尽快分离..."
"我会变成下一个步离王。"彦卿苦笑,"真是讽刺,我们千辛万苦想消灭他,结果却成了他的新容器。"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卷起细沙拍打在两人脸上。慕容晴注意到彦卿手腕上有一道新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你的自愈能力增强了。"她指出这个可怕的变化,"这是血玉的力量。"
彦卿握紧拳头:"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另一块碎片在召唤。"他指向高耸入云的悬崖,"在那里...山之巅...它在等我们。"
慕容晴望向陡峭的崖壁。云崖常年被云雾笼罩,传说山顶有上古遗迹。现在那里隐约泛着不祥的红光,与彦卿胸口的脉动同步闪烁。
"你需要保持清醒。"她突然抓住彦卿的手,"无论血玉给你什么幻象、什么诱惑,记住你是谁——彦卿。"
彦卿的瞳孔微微扩大,红色纹路短暂地褪去一些:"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是不是?"
"这是慕容家的天赋。"慕容晴勉强笑了笑,"走吧,趁天黑前找个落脚点。"
他们沿着沙滩寻找通往崖顶的路。途中经过一个小渔村,村民们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这两个衣衫褴褛的陌生人。一个老妇人甚至对着彦卿画了个辟邪的手势,小声念叨着"恶灵退散"。
"看来你的新造型不太受欢迎。"慕容晴试图开玩笑缓解气氛。
彦卿摸了摸脸上的纹路:"至少没长触手。"
夜幕降临前,他们在崖底找到一个废弃的猎人小屋。屋内积满灰尘,但结构完好,角落里还堆着些干柴。
慕容晴生起一小堆火,火光映照着她疲惫的脸庞。彦卿坐在远离火焰的阴影里,血玉碎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红光。
"你在想什么?"慕容晴打破沉默。
彦卿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想我的老师,想我的伙伴们。"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他们是否安好…
——彦卿,我从不怀疑你有成为剑首的潜力,不过欲速则不达,有时候太专注于眼前的目标不是个好事,这会让你错过这条路上的许多风景哦~
——小弟弟,你小小年纪,为何踏上习剑之路?
他闭上眼,昔日热闹的罗浮渐渐浮现在眼前。
彦卿攥紧拳头,此间事了,他一定要进一步提高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