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的是，如果这一切都是预设好的，那么，导致他来到这个百年后的世界的原因，也是这些计划的一环吗？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比面对任何实体敌人更加深沉。他们仿佛成了宇宙尺度下，一场关于“秩序”与“无序”平衡实验中的小白鼠。

“那位净子……”慕容晴想起那个神秘的少女，“她最后……”

彦卿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我不知道。她为我们打开了生路，但触发了最高警报，她现在的处境……”他不敢想下去。那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少女，或许承受着比他们更大的压力和风险。

就在这时——

嗡！

一阵轻微却清晰的震动，从他们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不是能量管道正常的运行震动，而更像是一种……有规律的、由远及近的敲击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管道外部，或者隔壁的通道，缓慢而坚定地移动、探查。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震动传来的方向。刚刚脱离虎口，难道又被发现了？

彦卿示意慕容晴噤声，将紫色的光芒收敛到极致，如同潜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挪到通道的一个拐角处，小心翼翼地向外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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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另一端，依旧是一片昏暗，只有应急指示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那敲击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一种……细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沙沙”声。

突然，一个矮小的、轮廓有些圆滚滚的身影，从拐角处冒了出来。那似乎是一个……小型维护机器人？大约半人高，主体是一个方形的金属箱，下面有几个灵活的滚轮，上方探出几支机械臂，其中一支正有节奏地敲击着管道壁，另一支则拿着一个扫描器般的装置四处探测。

机器人头顶一盏独眼似的摄像头闪烁着红光，缓缓转向彦卿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彦卿心中一紧，正要有所动作，却见那机器人的摄像头红光闪烁频率突然改变，从警戒的快速闪烁变成了平缓的、一明一暗的节奏。同时，一个合成的、但听起来有些呆板甚至……诡异的电子音，从机器人内部传了出来：

“哔……检测到高优先级生命信号……匹配数据库‘特殊观察目标’……哔……非敌意模式启动……”

机器人没有攻击，反而收起了敲击的机械臂，滚轮转动，缓缓向彦卿靠近。在距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停下，摄像头对着他，继续用那呆板的电子音说道：

“指引……接收……来自……‘尘埃管理员’……哔…… 跟着我……”

尘埃管理员？是净子的代号吗？彦卿和从后面跟上来的慕容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个看起来低级的维护机器人，是净子留下的后手？

机器人似乎不耐烦了，转动滚轮，朝着通道深处驶去，然后又停下来，摄像头转向他们，红光闪烁，仿佛在催促。

没有更好的选择。在这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任何一点可能的指引都值得尝试。彦卿和慕容晴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这个古怪的机器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