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带着猫科动物捕猎前的气音。
左腿愣住,工装裤管抖成筛子,半晌,脚底板人脸的嘴松开车票,发出少年变声期的沙哑:“我……恨我自己。恨我那天没能跑快点,把消息送到。”
【弹幕】
“???左腿也有青春疼痛文学?”
“系统:连肢体都有苦衷,我emo了。”
“沈导:别emo,先上车,下一站‘谁都没错’。”
江秋弯腰,拾起那半张车票,指尖在“恨谁”那行字上摩挲,忽然冷笑:“那就先让左腿归位,省得它单脚跳芭蕾,看得我眼晕。”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骨鞭“啪”地卷住左腿脚踝——确切说,是卷住脚踝上那截即将溃散的黑色雾气。
雾气虚张声势地龇牙,却被骨鞭上的倒刺勾出一串细碎记忆:
十七岁的江秋站在雨里,替沈枫挡下校警的追光灯;
同一时刻,一条黑色工装裤的少年在另一条街狂奔,手里攥着写着“毒窝今晚转移”的纸条,却撞上缉毒车爆炸,气浪掀飞他半条命,也掀飞了左腿的逃生通道。
记忆被倒刺勾碎,化成玫瑰棕水滴,落在江秋虎口,烫得他指节发颤。
他却没松手,反而把左腿往面膜头套里一塞,像塞一只不合脚的鞋。
“咔哒。”
面膜边缘绿字跳动:
【反派:待认领(3/3)】
【部件齐全,是否合成?】
沈枫右眼下的泪痣忽然刺痛,像被谁用指甲掐住。
他听见沈肆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懒洋洋的笑意:“合成可以,但得付利息——一分钟的‘恨’,或一秒钟的‘遗忘’,二选一,不支持扫码。”
沈枫低声骂了句脏话,却是对自己:“……我选恨。”
下一秒,他舌尖重新尝到铁锈味——沈肆的保鲜膜被撕开一角,恨意像过期辣椒酱,呛得他眼眶发红。
小主,
面膜头套发出满足的“咕叽”,绿字刷新:
【反派:白羽沫(少年体·残缺版)】
【技能:谁都没错】
【被动:所有攻击他的人,都会短暂看见自己最想原谅却没能原谅的那张脸】
【弹幕】
“卧槽,地狱技能!”
“沈导:我打他=打我自己?这还怎么玩!”
“系统:鼓励自省,从我做起。”
白羽沫的左腿、右眼、面膜终于拼成一个人——十三岁的少年,穿着发黄短袖,嘴角扬着官方八颗牙,眼角却挂着泪。
他站在楼梯尽头,背后是那辆泡涨的指挥车玻璃罐,罐里成年体的自己仍在微笑,像被永远按下了暂停键。
少年白羽沫抬头,目光扫过沈枫,扫过江秋,最后落在那只挂在灯钩上的“暗影之蛇·临时会长”——只剩上半身的末席选手。
末席选手的钉子嘴咧得更开,发出“咔咔”的订书机笑:“别看我,我只是个打不死的背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