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展颜在试探,试探安赢是不是真心的,试探他周淮安会不会上当,试探朝中还有谁是安赢的人。
他也在试探,试探安赢被控制到什么程度,试探叶展颜到底掌握了什么,试探叶展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派去核实情况的人回来了。
安赢信里说的事情都是真。
但他看不透叶展颜在想什么,看不透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看不透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叶展颜可能在布一个很大的局。
安赢是棋子,他也是棋子。
他不想当棋子,他要当棋手。
于是他铺开一张纸提起笔,没有再写给安赢,写给了他在长安行宫里的一个内线。
让那个人查叶展颜最近在长安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调了什么兵。
写完了折好塞进信封,叫来亲兵送出去。
亲兵接过信揣进怀里转身就跑。
三日后,长安。
青鸾的马车从骊山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偏西。
她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温泉宫的琉璃瓦在暮色中闪着暗金色的光。
太后还要在温泉宫住几天,让她先回行宫打扫整理。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她忽然睁开眼,敲了敲车壁,说停下歇息。
车夫勒住马,车停了。
随从们跳下车,有的伸懒腰,有的活动筋骨,有的蹲在路边喝水。
青鸾下了车,站在路边往四周看了一圈,目光落在路旁的一个茶汤摊上。
摊子不大,几张桌子几条板凳,一个棚子,棚子底下坐着一两个歇脚的客人。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围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
“走,去讨碗茶喝。”她的声音不高,说的很随意。
随从们跟着她走到茶汤摊前,七嘴八舌地要茶要水。
摊主忙前忙后,一碗一碗地端。
青鸾站在旁边看着,等随从们都喝上了,她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桌上。
小主,
“老板,多少钱?”
摊主擦了擦手,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块碎银子,说多了,得找。
他弯腰从腰间的布袋里翻找铜板,翻了一会儿,找出一串,递过来。
青鸾伸手去接,摊主的手在她手心里停了一下。
她感觉到一个圆圆硬硬的东西塞进了掌心,手指一拢收住了,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把铜板装进袖子里,说了句“老板厚道”,转身走了。
随从们喝完茶,陆续上了车。
青鸾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她把那个蜡丸从袖子里摸出来,攥在手心里,没有看。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在官道上,咕噜咕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