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窟窿不是武家造成的,是周淮安时代留下来的烂摊子,但武家不介意用这些烂摊子来堵王彧的嘴。
朝堂上的争论越来越激烈。
有人提议向地方加派赋税,有人建议向富商强行募捐,还有人主张让东兴商号出钱。
说这话的人话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拽了袖子,因为叶展颜就站在武官队列的最前方,他今天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穿着一身玄色蟒袍,腰系白玉带,双手拢在袖中,像是在听一堂与自己无关的课。
武颂几次想拿话刺他,说他“总督天下军务却一言不发”,叶展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知道武颂在等他跳出来,等他站到风口浪尖上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但他不急。
他要等所有人都说完了,等所有人都意识到自己拿不出一个服众的方案时,再开口。
杨溥注意到了这一点。
他始终没有参与争论,只是站在内阁首辅的位置上,目光时不时从叶展颜身上扫过。
他知道叶展颜在等什么,他也知道等叶展颜开口的那一刻,满朝文武的争论都会变成废话。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终于,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
不是因为有结果了,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累了。
武颂还在跟李志昊互相瞪眼,王彧还在跟武思远就粮饷问题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叶展颜动了。
他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殿侧那幅占了半面墙壁的大周边防图前。
他的脚步声在安静下来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脆,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不急不缓。
他从笔山上拿起一支朱笔,站在地图前,背对着满朝文武,目光从辽东一路扫到南海。
然后他抬起手,用朱笔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从羊城到登州,从登州到雁门,从雁门到辽东。
那条弧线殷红如血,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疤横亘在大周的版图上。
“敌人从四个方向来。”
叶展颜转过身,朱笔还握在手里,笔尖上的一滴朱砂落在金砖上,像一滴血。
“不是要让我们分兵四路去挡,而是要用四路进攻牵制我们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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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主力不在辽东,不在雁门,不在登州……在这里。”
朱笔在羊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
“八国联军三万精锐从南海北上,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其他三路,燕军也好,匈奴残部也好,扶桑水师也好,都是在替他打佯攻。”
殿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叶展颜,包括龙椅上那个一直心不在焉的小皇帝。
“应对之法只有一个……各个击破。”
“不是分兵四路,是集中兵力先解决一路。”
叶展颜转过身,朱笔依次在地图上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