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不同,太皇太后病入膏肓.......
当然,这也是康熙自从蒙古回来,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康熙祭天,并不稀奇,皇帝祭天,本来就是常典。
但令人震惊的是,康熙在谕旨中说,他要从紫禁城内,步行前往!
从皇宫到天坛,足有十里之遥。
当时天寒地冻,积雪未消。
让万乘之尊的皇帝,在严冬之中,徒步十里,这在有清一代,乃至历朝历代,都闻所未闻。
谕旨一出,举朝哗然。
九卿重臣,诸王贝勒,纷纷上奏,恳请皇帝收回成命。
大学士明珠领衔上奏:
“皇上孝感天地,神明鉴临,不必诣坛致祭,天心自为默佑。况严冬届期,寒威凛冽,圣躬关系至重,恳祈皇上以宗庙社稷为念,收回成命。”
索额图也难得地与明珠站在了同一阵线,他从“祖制”的角度劝谏,称“国朝并无皇帝步祷之礼,此举于祖宗家法不合,恐非太皇太后所愿见”。
连一向最得康熙信赖的哥哥,裕亲王福全也进宫苦劝:
“玄烨,你的孝心,哥哥知道,皇祖母也知道。但你是大清的皇帝,你的身体,不只是你自己的,更是系着这天下亿万的臣民。你若是有个好歹,叫我们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面对雪片般飞来的奏折和亲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康熙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他将所有前来劝谏的大臣都召集到了乾清门。
彼时,他已多日未曾好好安睡,身形憔悴,眼眶赤红。
康熙站在丹陛之上,面对阶下跪满的文武百官,声音不大,却字字泣血:
“朕忆自弱龄,早失怙恃,趋承祖母膝下三十余年,鞠养教诲,始有今日。朕之恩,毕生难报。今祖母病笃,朕身为帝王,不能代其受病;身为子孙,不能减其痛苦。药石无灵,祷于宫中亦不见效。朕之不孝,至于此极!”
康熙顿了顿,环视众人,目光中带着无尽的悲怆与一丝近乎神经质的固执。
“你们说,朕心诚,则天心自知。但是,皇皇上天,其可欺乎?朕若安坐暖轿,受百官簇拥,到天坛之上念几句祝文,就算‘心诚’了吗?不!朕若不食不宿,不眠不休,一步一叩首,求的也未必是真心。但朕今日,就是要将朕这颗心剖开来,给上天看!朕要让它知道,朕愿意用一切去换取祖母的康复!”
康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嘶吼:“朕意已决,再有劝谏者,以违旨论处!”
群臣噤声,再无人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