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阿木扎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蜿蜒曲折、铺着发光苔藓的小径,向着山腰处的青木寨走去。沿途所见,愈发显得苗疆神秘莫测。发光的蕨类植物在微风中摇曳,洒下点点星辉;色彩斑斓的蛊虫在花间穿梭,发出细微的嗡鸣;甚至能看到一些温顺的、形似巨蚕或彩蝶的生物,背负着货物,在寨民驱赶下缓慢行进。
寨子依山而建,吊脚楼层层叠叠,多以巨大的木材和特殊的藤蔓搭建而成,屋檐下悬挂着各种风干的草药、兽骨和色彩艳丽的布囊,想必内藏蛊虫。寨民们衣着绚丽,无论男女皆佩戴银饰,看到阿木扎带着几个陌生面孔进来,纷纷投来好奇、警惕又带着几分质朴的目光。
辰儿经过刚才那一通大笑,此刻有些脱力,被白芷薇抱着,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凌九霄体内隐痛不时发作,只能强自忍耐,神色保持平静。沈星月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寨子的布局和寨民的服饰配饰,职业病发作,低声嘀咕:“这银饰工艺独特,花纹有异力波动,仿制难度高,限量款肯定能卖爆…” 楚逍遥的魂体则飘来飘去,试图分辨空气中各种食物香气来源,馋得魂体荡漾。
阿木扎将众人引到寨子中央一处最大的吊脚楼前。此楼与其他不同,整体由一种深紫色的古木造就,散发着淡淡的、令人心神宁静的异香,屋檐下悬挂的并非普通饰物,而是九个小小的、颜色各异的玉质铃铛,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不嘈杂的叮咚声,仿佛暗合某种韵律。
“这里是情蛊婆婆的居所,”阿木扎语气恭敬,“她是寨子里最年长、也是最睿智的蛊师,更是附近几个寨子共同推举的主祭之一。三圣花信物之事,必须由她定夺。”
他示意众人在门外稍候,自己先行入内通报。
片刻后,竹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一位女子缓步走出。
看到她的第一眼,众人都是一怔。
并非想象中鸡皮鹤发、老态龙钟的婆婆。眼前的女子,看面容似乎只有三十许岁,眉眼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身素净的深紫色苗疆服饰,唯有发间插着一根古朴的银簪,簪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蛊虫造型。她气质沉静如水,眼神却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人心,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智慧。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凌九霄身上微微停顿,秀眉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看向白芷薇怀中的辰儿,以及飘在一旁的楚逍遥魂体,最后落在凌九霄手中那枚三色花瓣上。
“外界来的客人,”她开口,声音清冷柔和,却自带一股威严,“我是情蛊。阿木扎已告知我你们的来意。进来说话吧。”
屋内陈设简单而雅致,弥漫着那股特有的静心异香。众人落座后,情蛊婆婆指尖轻轻一点,几只形似萤火虫的发光小蛊便托着几杯香气奇特的茶水飞到各人面前。
“尝尝吧,静心茶,对你们外界人有益。”她淡淡道。
凌九霄端起茶杯,只觉一股清凉之意顺喉而下,体内那躁动的隐痛竟真的被稍稍抚平了一些,不由心中暗惊此茶神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