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楚逍遥的思路太过跳脱,有些计策甚至堪称阴损缺德,让凌九霄一时难以完全接受。
“挑拨离间,是否…有违侠道?”他忍不住问。
“狗屁侠道!”楚逍遥破口大骂,“保住关内几十万军民的性命是最大的侠道!让蛮子内部狗咬狗减少伤亡是最大的仁慈!你小子是不是练功把脑子练傻了?跟那帮伪君子一样,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
骂到一半,他的虚影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极其虚弱:“…不…不行了…骂不动了…魂力…耗尽了…”
凌九霄心中一紧,急忙道:“师父!您怎么样?”
“…死…死不了…”楚逍遥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记住…臭小子…为帅者…不拘小节…掌大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
他的虚影开始消散,最后时刻,却突然又顽强地凝聚了一下,飞快地将棋盘上凌九霄刚刚落下的、一枚位置极佳的白子,偷偷挪动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让整个棋局瞬间对他更有利了几分。
凌九霄:“…” 他看得清清楚楚!
“咳…”楚逍遥若无其事(如果虚影能做出表情的话)地最后叮嘱,“…那啥…刚才那步不算…重来…总之…万事小心…打不过…记得跑…不丢人…”
声音彻底消失,虚无空间破碎,凌九霄的意识回归现实,依旧站在冰冷的墙头,手中玉佩温热褪去,变得冰凉。
他久久无言,脸上却再无迷茫。师父用最后残存的力量,给他上了最生动的一课。
虽然方式依旧那么不靠谱,甚至最后还偷棋…
凌九霄忍不住笑了笑,心中暖流涌动,驱散了严寒和孤寂。
他望向远方敌营,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脑海中无数念头飞速碰撞,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逐渐勾勒出雏形。
“来人!”他沉声喝道。
亲兵立刻上前:“少侠有何吩咐?”
“立刻请沈星月小姐、副将,还有‘霄字营’的刀疤、猴子过来议事。”凌九霄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把军中所有熟悉塞外部落情况、擅长口技或者会蛮族语言的兄弟,也都找来!”
“是!”亲兵虽不明所以,但看着凌九霄眼中重燃的光彩,立刻领命而去。
凌九霄再次看向黑暗的荒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师父,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