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淡淡的水汽,一片狼藉的景象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修炼事故的惨烈。凌九霄瘫在巨石上,感觉自己像条被雷劈过、又扔进火里烤了半天的咸鱼,浑身上下无处不痛,经脉更是如同被一群野马踩踏过般,火辣辣地抽痛。
“嘶…轻点轻点…薇薇,我这细皮嫩肉的…”凌九霄龇牙咧嘴,看着白芷薇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液的纱布擦拭他手臂上被剑气划出的伤口。
白芷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依旧轻柔:“现在知道疼了?刚才引动灵气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差点把祖师祠堂都掀了,还得靠辰儿给你‘挡灾’。”说到最后,她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后怕,当时若辰儿真出了什么事,她简直不敢想象。
一旁坐在小马扎上,正努力跟一块新桂花糕较劲的辰儿,听到娘亲提到自己,抬起沾满糕点屑的小脸,冲着凌九霄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含糊道:“爹爹…飞飞…棒!”显然,他把刚才那场险象环生的能量暴走,当成了爹爹在表演特技。
凌九霄看着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愧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嗯…棒…爹爹下次飞低点…”
白芷薇仔细检查完凌九霄的外伤,又搭上他的腕脉,药灵之力缓缓探入。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比刚才更加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她沉声道,“经脉多处受损,尤其是几条主要运功路线,几乎有断裂的迹象。更麻烦的是,你体内那三股力量只是被暂时压制,并未平息,就像三个互相看不顺眼的恶邻被强行关在一个屋子里,随时可能再次打起来。”
凌九霄闻言,心里也是一沉。他内视自身,情况确实如白芷薇所说,丹田内仙元力、雷霆之力、还有刚刚引入未及炼化的天地灵气,三者泾渭分明,互相排斥,蠢蠢欲动。而承载它们的经脉,更是伤痕累累,不堪重负。
“这《九霄凌云诀》对修炼者的要求太高了。”白芷薇分析道,“它不仅需要强大的神识来凝聚和控制剑意,更需要一具足够坚韧的肉身和宽阔稳固的经脉,来承受引动天地灵气时带来的巨大负荷,以及可能产生的能量冲突。你虽然机缘巧合得了仙元力和雷霆之力,但肉身和经脉的锤炼,并未完全跟上。”
凌九霄叹了口气,有些沮丧:“那怎么办?总不能因噎废食吧?师父的仇不报了?天机阁和林清风那边可不会等我把身体练成铁打的再动手。”
“当然不能放弃。”白芷薇语气坚定,“但必须改变方法,不能蛮干。当务之急,是先修复经脉的损伤,同时想办法让你的肉身更强韧。”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九疑药典》中记载了几种强化经脉、固本培元的古方,其中一些药材后山就有。另外,《万蛊药典》里有一种‘金蚕蛊’的炼制法门,此蛊并非害人之物,而是能以自身分泌的特殊金丝,依附在经脉壁上,起到加固和温养的作用,如同给脆弱的经脉穿上了一层内甲。”
“金蚕蛊?”凌九霄听得头皮有点发麻,他对虫子这类东西实在没什么好感,“听起来怎么瘆得慌…靠谱吗?”
“总比你把自己练炸了靠谱。”白芷薇白了他一眼,“此法虽有些偏门,但确是苗疆秘传的炼体奇术之一。只是炼制过程繁琐,需要极精准的控制力,而且…会有些痛苦。”
“痛苦?”凌九霄一梗脖子,“小爷我什么苦没吃过?雷劈火烤都不怕,还怕几条小虫子?”话虽这么说,但他眼神里那一闪而逝的紧张还是被白芷薇捕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