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客栈雕花窗棂的缝隙，在房间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中无声飞舞。运河上早起船只的摇橹声、隐约的吆喝声，预示着新的一日已然开始。

谢砚之几乎一夜未眠，但精神却不见萎靡，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清醒，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期待与紧张？他侧卧在外间的软榻上，假寐养神，实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内间那张拔步床的动静上。

终于，内间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是云映雪醒了。她似乎习惯性地先摸索枕边，然后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压抑的咳嗽，迦南寒毒在清晨总是尤为活跃。

谢砚之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短暂的安静后，内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似乎是纸张被拿起的声音。

然后，是更长久的寂静。

谢砚之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微微蹙着眉，带着初醒的慵懒和病后的虚弱，疑惑地拿起那份莫名出现在枕下的文书，展开……

时间仿佛变得格外漫长。外间的谢砚之，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有些过速的心跳声。他办案擒凶时都未曾如此……忐忑。

内间终于传来了动静。

并非预想中的质问，或是冷笑，而是——

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是从鼻腔里发出的、带着难以置信又忍俊不禁的——气音？

像是冰雪初融时，第一滴雪水从檐角滴落的声音，轻灵又带着一丝脆生生的暖意。

谢砚之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