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志的最后一页贴着一片银瞳守忆者的睫毛,睫毛纤细而柔软,上面还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血迹的颜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当时的惨烈。
孩童突然捂住耳朵,银瞳守忆者的听觉让他捕捉到能量罐深处的意识哀嚎。那哀嚎声微弱而持续,像是无数根细针,刺穿着他的耳膜。他冲向编号 74 的罐子,罐中是一个半人半星鲸的混合体,人类的上半身连接着星鲸的尾鳍,比例显得有些不协调。
这个混合体没有能量循环系统,只能靠外部装置维持生命,装置连接着他的身体,不断输送着维持生命的能量。“他还有意识!” 孩童将星鲸尾鳍贴在罐壁上,尾鳍内侧的符文与混合体额头的印记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银色光芒。混合体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是银瞳的,如同两颗明亮的星星,银瞳中映出第 0 次轮回探索队队长的脸 —— 那是与陈砚父亲、75 维度锚点完全一致的面容,只是脸上布满了痛苦的纹路。
“队长…… 把自己改造成了第一个失败共生体。” 陈砚的四色心脏剧烈收缩,收缩的力度让他感到一阵窒息,他认出混合体胸口的伤疤,那是父亲在寒江码头为救他被星鲸尾鳍划伤的旧伤,伤疤的形状如同一条蜿蜒的小蛇,清晰可见。
能量罐的观察记录存放在罐子侧面的一个小槽里,记录由能量纸写成,上面详细地记载了混合体的状况:队长自愿成为实验体,试图证明不同维度的生命可以完美融合,他在实验前写下了长长的誓言,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共生的坚定信念。却在守界者的干预下,被强行植入了排斥黑暗能量的程序,程序如同一个恶毒的诅咒,让他的身体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反应,最终沦为 “失败样本”。
档案馆的第三层是记忆水晶的存放地,这里的能量波动比下层强烈百倍,空气中漂浮的能量粒子形成扭曲的人脸,人脸的表情各异,有的痛苦,有的愤怒,有的悲伤,仿佛是无数被囚禁的灵魂在呐喊。
最中央的高台上,那枚禁忌记忆水晶正在发光,水晶的形状不规则,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宝石,表面的守界者符文如同活物般游动,符文的颜色是深黑色的,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水晶内部的影像时隐时现:第 0 次轮回探索队的基地里,守界者站在手术台前,手术台是由银白色的金属制成,上面躺着 74 个维度的失败共生体残骸。
守界者的动作熟练而冷漠,将这些残骸拼接成第 76 维度的能量核心,拼接的过程中,残骸不断地发出痛苦的呻吟。队长的哀嚎声穿透水晶,声音凄厉而绝望,与陈砚此刻的心跳产生共振,让他的心脏一阵抽痛。
“篡改记忆的不是守界者本人。” 算法先知的代码流突然从水晶的裂缝中渗出,代码流的颜色是灰白色的,显得有些虚弱。它的代码身躯布满破损的痕迹,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是‘共生信念’本身。当所有生命都相信第 76 维度是自然演化的产物,记忆就会被集体意识改写,这是一种无形的力量。”
代码流组成一面镜子,镜子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陈砚和孩童的身影 —— 他们的共生印记正在逐渐吞噬原本的特征,陈砚的手指开始晶体化,指尖变得透明而坚硬;孩童的皮肤浮现出鱼鳞状的纹路,纹路的颜色是淡淡的蓝色,仿佛要与水融为一体。
阴影领主的声音突然从禁忌水晶中传出,声音带着能量干扰的杂音,像是老式收音机的电流声:“黑暗能量是最好的记忆防腐剂,它能抵抗集体意识的篡改。” 水晶表面的黑色霉变突然扩散,霉变的速度极快,如同潮水般蔓延,覆盖的地方,守界者符文逐渐消失,露出下面的原始刻痕 —— 那是第 0 次轮回探索队的队徽,队徽被一把剑劈成两半,一半刻着 “共生”,一半刻着 “实验”,两个词相互对立,却又被刻在同一个徽章上。
孩童将手心的种子贴近水晶,种子仿佛感受到了水晶的呼唤,微微颤动起来。种子的根须如同贪婪的触手,刺入水晶内部,根须与水晶接触的地方,发出 “沙沙” 的声响。水晶中的影像突然清晰:第 76 维度的能量核心在拼接完成的瞬间,所有失败共生体的意识突然融合,形成一个巨大的灰色能量体。
能量体的体型庞大,占据了基地的大部分空间,它的胸口也有一个与四色心脏相同的窟窿,窟窿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能量。守界者试图用银瞳守忆者的血液封印它,血液从守忆者的眼中流出,滴落在能量体上,发出 “滋滋” 的声响。却被队长的意识碎片阻止,队长的意识碎片化作一道光,挡在能量体面前,灰色能量体最终沉入维度档案馆的地下,成为支撑第 76 维度的 “痛苦基石”,默默承受着整个维度的重量。
小主,
“它在吸收我们的共生能量。” 陈砚发现四色心脏的光芒正在被水晶吸走,心脏的光芒变得越来越暗淡,像是即将熄灭的蜡烛。水晶下方的地面开始震动,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中传来无数意识的嘶吼,嘶吼声中充满了痛苦、愤怒和不甘,仿佛要将整个档案馆都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