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槐树的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溪村的秋日,裹着桂花香,透着几分温软的凉。京城琴会的消息传回村里,像长了翅膀的鸟儿,飞遍了两村的田埂巷陌,连田头的老牛,听着乡亲们的议论,都要慢悠悠地甩甩尾巴。
这日清晨,薄雾还缠在青石板巷的墙头,巷口就传来了车马声。林望正领着孩子们在老槐树下扫落叶,准备把竹席铺起来练琴,阿辰眼尖,先瞧见了巷口的马车,扯着嗓子喊:“望叔!快看!京里的马车!”
孩子们都扔下扫帚,齐刷刷地往巷口望。就见三辆黑漆马车停在那里,车帘掀开,走下几个穿着锦缎长衫的先生,为首的正是那日京城琴会的白发老琴师。他身后跟着的随从,手里捧着匾额,红绸子裹着,看着就透着几分郑重。
张大爷叼着旱烟,颠着小脚跑过来,看清了来人,连忙对着林望喊:“望儿!是京里的先生来了!”
林望连忙迎上去,拱手笑道:“老先生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老琴师握着林望的手,眼里满是笑意:“林先生,那日京城琴会,槐下琴社的《城乡和鸣谣》,让老朽彻夜难眠。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这话让林望愣了愣,连忙把众人让进堂屋。母亲端上刚泡的桂花茶,香气漫了一屋子。老琴师呷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对着随从摆了摆手。随从连忙上前,解开匾额上的红绸,四个烫金大字映入眼帘——槐音新堂。
“老朽在京中经营着一家琴馆,今日来,是想邀槐下琴社,在京中开设一个授课点,就叫‘槐音新堂’。”老琴师的声音里满是恳切,“让城里的娃娃,也能学一学这带着烟火气的琴音;也让溪村的琴韵,在京里扎下根。”
堂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孩子们都瞪大了眼睛,阿辰手里的扫帚“啪嗒”掉在地上,小豆子攥着葫芦琴的红绸带,手心里全是汗。林望看着那匾额上的烫金大字,心里泛起一阵温热,他沉吟片刻,抬头笑道:“老先生抬爱了,槐下琴社,愿往。”
孩子们瞬间欢呼起来,阿辰蹦得老高,差点撞着房梁:“我们要去京里开琴堂啦!”小豆子抱着葫芦琴,原地转了个圈,妞妞则拽着老琴师的衣角,软声软气地问:“城里的娃娃,也喜欢我们的葫芦琴吗?”
老琴师笑着摸了摸妞妞的头:“喜欢,他们都盼着学做葫芦琴,盼着弹你们的曲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