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台的光网刚敛去晨雾,三百六十五个神位便泛起细碎的嗡鸣。阿禾指尖抚过中央神位,触感比往日更凉——不是北境冰纹的清冽,是种带着虚空寒意的冷,像有缕风从紫渊裂痕钻进来,顺着纹路往地脉深处钻。
“昨夜守着裂痕的修士来报,”赵三扛着新淬的窑叉,砖屑从叉齿间簌簌落下,“子时那会儿,裂痕里飘出些银灰色的絮状物,碰着护脉网就化了,化的地方,光网暗了一瞬。”
楚瑶展开玉简,星点纹排列的预警图边缘,缠着几缕极细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却比界外纹的网纹更软,像某种生物的触须:“西域的沙暴里也发现了这东西。有头沙蝎被缠上,半个时辰就僵成了银壳,壳上的纹路……既不是天魔纹的扭曲,也不是界外纹的冰冷,倒像是在‘模仿’沙蝎的肌理,却模仿得半生不熟。”
李修远的牧民徒弟捧着块冰砖赶来,砖里冻着只银灰色的小飞虫,翅翼透明,却能看见翅脉是由无数细小的银线构成:“北境冰原的冻土下钻出来的,不咬人,就往护脉纹密集的地方凑。有只落在暖雪纹上,翅脉突然变成了雪纹的形状,只是……没有暖意,空得很。”
阿骨突然拍向身边的赤鳞草,草叶间惊起只银灰色的飞虫,与冰砖里的一模一样。他挥手甩出火纹,飞虫却没被烧死,反而化作团银雾,黏在草叶上,慢慢渗透进护脉纹里:“它们在‘尝’我们的纹。”他捻起片被渗透的草叶,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像饿极了的狼,先试探猎物的味道。”
神位后的阴影里,山君巨爪按在地面,喉间发出低沉的咆哮。它掌下的土纹正在蠕动,裹着几缕银线往深处钻,那些银线遇着后土祖巫留下的本源纹,竟像活物般蜷缩起来,却没消散,只是藏进了地脉的缝隙里。
“比界外纹更隐蔽,比天魔纹更狡猾。”山君的声音带着不安,“界外纹是砸门的锤,天魔纹是勾心的鬼,这些东西……像顺着门缝爬进来的蚁,悄无声息,却在啃门框。”
恶蛟卷着衡脉石从紫渊方向归来,石面的十二道门户有三道泛着银光,门户边缘的纹路正在褪色:“我试着用本源纹逼它们,结果这些银线顺着门户爬进了石心。现在衡脉石里,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像无数东西在里面打洞。”
姜子牙的断剑突然从神位中央跃起,剑脊上的本源纹与活纹同时亮起,将神位周围的银线逼退三尺。但那些银线并未消散,只是在光网外聚成团雾,雾里隐约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旋转的银线——像极了当初噬界船外的窥探者,却更密集,更……卑微。
“是‘探路虫’。”断剑的嗡鸣里,竟透出祝融祖巫的余音,带着火焰灼烧般的急促,“域外有族群,善养‘蚀界虫’,专在世界壁垒薄弱处打洞。它们本身无攻击力,却能模仿所触之物的纹路,把信息传回母巢。当年巫妖大战时,曾有过零星出现,被祖巫用本源火纹烧绝了……”
“模仿?”阿禾突然想起冰砖里的飞虫翅脉,“它们模仿我们的纹,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