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人家有侯府撑腰,兴许……”
低低的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响起。
林澈目不斜视,嘴角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脚步不紧不慢,背脊挺得笔直。他手里没拿卷子(已经弥封交上),只背着一个考篮,那姿态,不像考完出来,倒像是逛完街回家。
他甚至还抽空,朝几个盯着他看、眼神不善的考生,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
那几个考生像是被噎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奋笔疾书。
引路的小吏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一路无话,穿过长长的号舍区,来到收卷和初步检查的大堂。这里气氛更严肃,几位身着官袍的考官或坐或站,监督着官吏们收卷、弥封、登记。
林澈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几位考官的目光齐刷刷扫过来,有的淡漠,有的审视,有的则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林澈坦然站着,任由他们看。
负责登记的官吏核对了他的号牌和身份,在簿册上做了记号。整个过程,林澈能感觉到,至少有两道目光一直粘在他身上,像刀子一样,试图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心虚?惊慌?得意?沮丧?
可惜,他们只看到一张平静的,甚至有点……无聊的脸。
“林澈,永嘉侯世子,甲字十七号,提前交卷,无误。”登记官吏唱报道,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一位坐在主位、面容清瘦的老者(看服色是副主考级别)抬起眼皮,看了林澈一眼,淡淡道:“既已交卷,便出场去吧。考场重地,勿要逗留。”
“学生遵命。”林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转身,朝着考场大门走去。
背对着那些目光,他脸上的平静终于绷不住,嘴角慢慢勾起,越来越大。
步伐,也轻快了起来。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考场内那种混合着墨臭、汗臭和紧张情绪的压抑空气。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有些刺眼。
林澈站在大门外的台阶上,迎着阳光,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他娘的,总算出来了!”他低声骂了一句,带着一股子畅快,“里面憋死老子了!”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初夏的温度和街上隐约传来的市井气息。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