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南家后,教室里他们的座位依旧相邻。
但南安辰与云舒之间,仿佛隔了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
南安辰的性子比以往更加清冷疏离,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而云舒,在经过最初的难过与不解后,也渐渐明白了南安辰的用意,或者说,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必须如此的理由。
南安霖还在高三部,任何亲密的接触,都可能成为点燃夫人怒火的引线,给少爷带来无妄之灾。
于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在两人之间形成。
在学校里,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极少交谈,眼神交汇也迅速避开。
这种刻意的冷淡持续了一周又一周,连班上最迟钝的同学都察觉到了异样。
校园论坛上,关于“南家残废少爷性情古怪、众叛亲离”的议论再次甚嚣尘上,夹杂着“死装”、“高冷”之类的嘲讽。
然而,这两个当事人从未进入过无聊的学校论坛,对此一无所知。
南安辰每天骑着那辆半旧的自行车上学放学,也会注视着云舒骑着那辆云姨买的新自行车,独自一人穿梭在车流中。
她的背影从最初的单薄瘦弱,渐渐变得挺拔有力。
看着她能够自由自在,每天在教室里能看到她安然无恙的身影,对南安辰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至少还能见到”,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度过无数个在娱乐馆强忍恶心和屈辱的周末。
深知云舒将大量精力投入训练,害怕她的文化课一落千丈。
于是,每周他都会将一周她最薄弱的学科:物理、化学、数学的难点、重点、易错点,用最精炼易懂的方法总结出来。
配上清晰的思路解析和典型例题,整理成电子文档,准时发到云舒的微信上。
这成了三年来两人之间最固定、也是最安全的联系。
云舒总会小心翼翼地回复“收到,谢谢少爷”,偶尔会附带一句“少爷,最近天气冷,注意加衣”之类的关心。
而南安辰的回复永远简洁到吝啬,通常只有一个“嗯”字,或者干脆已读不回。
他用这种残忍的冷淡,筑起一道堤坝,阻挡着内心可能泛滥的情感。
两人自从南家分开,表面上也没有过多私下接触过。
不过微信上的偶尔聊天,节假日的问候,生日时的礼物,都是少不了的。
这样的日子,在日升月落中重复了上千次。
两个少年少女,在命运的夹缝里,以各自的方式沉默地成长着。
他们都变得愈加沉默寡言,眉眼间沉淀下与年龄不符的冷硬和如出一辙的、被生活磨砺出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