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我身后的是个穿着园区的蓝色工作服，衣服上沾着些泥土和枯叶的老人。他头发花白，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很深。手里还拿着一把木柄镰刀，刀被磨得发亮，应该是用了很多年。看打扮，应该是园区的护林员。

老人的目光落在树干上我刚刻好的名字上，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没说话，眼神沉重的盯着那道刻痕，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看着我，语气很严厉，“年轻人，你怎么能在树上刻字？快住手！”

我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爷，不好意思。我就是留个纪念，没别的意思。”

“纪念？”老人走到树前，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摸了摸我刚刻出来的那道痕迹，重重叹了口气，“你这是在惹麻烦。这棵和别的树不一样，别的树‘披雅’是住客。这棵树......”

老人抬眼看了看那巨大的、中空的树干，“它自己，可能就是‘披雅’。你刻这一刀，不是吵醒了住客，是直接划在了它身上。”

“披雅？”我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词，下意识地追问，“大爷，‘披雅’是啥？”

“就是树灵。” 老人收回手，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比刚才更沉重了，“我们傣族信万物有灵，古树尤其是绞杀榕，都是有灵性的，被称为‘披雅’。它们长在这里，吸收日月精华，护着这片林子。你在它身上刻字，就是对它的不敬，会被它缠上的。”

我还是没当回事，只觉得老人是封建迷信，忍不住笑了笑：“大爷，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什么树灵？我就刻个名字，又没把树砍了，不会有事的。”

老人见我还是这副态度，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也高了几分：“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骗你？我跟你说个真事，前年有个游客，也是来这儿玩，跟你一样，不听劝，非要在这棵树上刻名字。当天下午，他就迷路了。”

我莫名感觉后背有点发凉，但还是强装镇定，嘴硬道：“迷路很正常啊，这片林子这么绕，步道又长得差不多，很容易走丢。”

“不是普通的迷路。” 老人笃定的摇头，“那个游客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刻完字后，跟朋友在前面的岔路口走散了。他本来想顺着步道往回走，去找自己的朋友，结果走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在这片林子里打转。手机没信号，他喊破了喉咙也没人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