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喜欢你

茶社檐角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滴落,林星遥将那张写着心意的便签纸揉成紧实的小团,指尖捏得发白,才把它塞进帆布包最底层——那里还压着半块发硬的薄荷糖,是三年前画展上,苏砚深随手放在她画架旁的,她一直没舍得扔。

她起身时,手肘不小心撞到凉透的青瓷茶杯,淡绿色的茶水瞬间泼洒出来,在米白色桌布上晕开不规则的水渍,像幅失了调的水墨画。

“哎呀,您没事吧?”服务员快步过来,手里拿着干布。

林星遥连忙摇头,指尖并拢在胸前轻轻弯了弯,又指了指桌布,唇瓣无声地动着,比出“抱歉”的口型。

服务员愣了愣,随即笑着摆手:“没事没事,我来收拾就好。”她却红了耳尖,攥紧帆布包带,几乎是逃一般地快步走出茶社。

初秋的雨还带着凉意,细密地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她此刻杂乱的心跳。

她没走主干道,反而绕到茶社对面的梧桐树下——这里正是苏砚深刚才停车的位置,柏油路面上还留着一滩浅浅的积水,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光秃秃的枝桠。

她从包里掏出速写本,坐在长椅上,冰凉的雨水浸透了薄裤,她却浑然不觉,铅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

她想把苏砚深刚才坐在对面的样子画得更清晰些:深灰色西装领口的褶皱,捏着茶杯时骨节分明的手指,还有望向窗外时眼底淡淡的疏离。

可落笔时,笔尖却不受控制地在他的眉峰处添了一笔柔和的弧度,又在眼底加了点浅浅的阴影——这样一来,画里的人竟少了几分冷漠,多了些她臆想中的温和。

她盯着画纸,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用指腹轻轻蹭掉多余的铅灰,像是在纠正自己不合时宜的幻想。

不知过了多久,帆布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消息,字体加粗,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砚深的助理刚联系我,下周一上午九点去民政局,你提前把身份证、户口本准备好,不许出任何岔子,林家能不能渡过难关,就看这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