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景澄没说话,只转头看我,眸光深静。

我缓缓抬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微颤,像是被众人注视羞怯所致。眼底泛起一层薄润,声音放得极软:“妾身何德何能,得王爷不弃,此生足矣。”

话出口的瞬间,我将手中银箸轻轻搭在他碗沿。

动作轻巧,如旧礼图谱所载,王妃敬夫之仪。既显恭顺,又避了肢体接触。若是过去,他会立刻握住我的手,甚至当众摩挲指节。可这一次,他只是看着那双筷子,眼神微闪。

随即,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我没有收回手,依旧保持着递筷的姿态。袖中玉珏忽地又震了一下,极短,如同心跳漏了一拍。

我指尖微蜷。

不是错觉。

这次震动比之前清晰,来自东南方向——地宫入口所在。难道另一半玉珏已经进入王府?还是说,祭坛已经开始预启?

南宫景澄放下杯盏,目光终于离开我,转向左侧一位灰袍大臣。两人靠得极近,几乎是耳语。

我借整理袖摆之机,微微侧身,试图捕捉唇形。可他们说话时下巴压得很低,唇角闭合严密,根本看不出字音。倒是那位大臣说到某个词时,右手无意识地在桌沿画了个符号——三横一竖,末端带钩。

我瞳孔微缩。

那是“契”字的古篆变体。

契约、契魂、契命……哪一个?

南宫景澄忽然抬眼,朝我这边望来。

我立刻收回视线,低头拨弄茶盖,仿佛只是无聊的小动作。心跳却被压得极平,不敢有半分起伏。

墨影就站在厅侧阴影里。

他没穿黑甲,一身鸦青劲装,双手交叠于腹前,看似寻常侍立。但我注意到,他三次调整站位,每次都悄然后移半步,逐步压缩我通往侧门的路线。现在若想离席,必须经过他面前。

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