涪翁先生当年从长安出逃,根本不是仓皇奔命!
他一路南下,看似狼狈,实则是在沿途的山川地脉之中,以这些看似无用的废弃之物为媒介,布下了一整套用以唤醒百年药魂的“地脉唤醒阵眼”!
他不是在等一个天才,他是在等一个能看懂他“棋局”的人!
“走!回城里去!”赵篾匠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拉起阿禾,疯了似的朝废城奔去。
午后,废城之内。
赵篾匠率领着几个胆大的村民,按照铜箔图谱上的指引,开始了疯狂的挖掘。
在早已倒塌的西墙墙根下,他们掘出了一只被熏得漆黑、看似无用的藤编竹篓。
撬开竹篓的夹层,里面藏着一小撮药粉,正是“钩茎灰”!
在一根断裂的焦黑房梁的夹缝中,他们取出了一块刻着字的瓦片。
瓦片正面是寻常人家祈福的吉语,可翻到背面,一行力透瓦背的刻字如利剑般刺入众人眼中:
“凡见此者,非愚即诚——若能续火,吾当亲迎。”
看到这行字,赵篾匠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硬汉,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跪倒在地,嚎啕大哭:“他一直在等……他一直在等一个不怕脏、不怕累,愿意刨开这片废墟的傻子啊!”
众人震撼无言,唯有风过断壁,发出呜呜的悲鸣。
唯独阿禾,他似乎对这些发现并无太大兴趣。
他独自一人蹲在那块刻有“膻中”二字的地砖前,学着赵篾匠的样子,捡起一根废弃的铁钉,蘸着地上的泥水,开始临摹那铜箔上的图谱。
他的手法稚嫩无比,线条歪歪扭扭。
然而,当他画到图谱末端的“鸠尾”穴时,他突然停住了。
他皱着小眉头,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刹,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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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换成了左手,以反向的笔画,在“鸠尾”穴旁边,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开”字!
不是写,是划!
那铁钉仿佛不是铁,而是一柄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刻在了众人心上!
嗡——
就在“开”字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整片大地仿佛轻轻震颤了一下。
那块“膻中”地砖周围,数道早已被尘土掩盖的金色丝线骤然亮起,瞬间勾连成一个玄奥的阵法!
“咔……咔咔……”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响起,一道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石槽,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以及通往地下的石制阶梯!
赵篾匠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失声惊呼:“逆书启脉!这是‘逆书启脉’的秘法!传闻此法能以反常之序,开启死门之阵!连程高先生都只学了皮毛,未能学全——他……他怎么会知道的?!”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涪水草庐内。
正闭目打坐的涪翁,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动容的神色。
他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一枚全新的、虚幻的青铜古印,正在缓缓浮现、凝实!
这是第四枚医道传承印!
而印面之上,一个龙飞凤舞、霸道无匹的古篆字,正灼灼放光——赫然是阿禾刚刚用左手反写的那个“开”字!
“好!好一个逆书启脉!”
涪翁猛地站起,一把掀开身下的床板,从下方一个深埋的坑洞中,取出了一个尘封多年的黑漆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