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禄没说话,手指在光滑的手炉壁上敲了敲。
他这老寒腿折磨他多年,府里的大夫开的药又苦又贵,效果还时好时坏。
眼前这倒夜香的贱骨头,虽然腌臜,但眼神里的讨好和那点“憨直”不似作伪。
一个土方子…死马当活马医?横竖也亏不了什么。
“什么草药?”王禄的口气松动了一丝。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小六子心中一喜,知道有门儿了,“艾草、红花、透骨草…府里后园废圃边角就能找到点!
就是需要点年份足的老根须,药劲儿才够!小的…小的下工了就去给您寻摸?”
他试探着问,眼神里充满了“能为管事效劳是莫大荣幸”的光芒。
王禄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去弄吧,弄好了…要是真管用,少不了你好处。
要是敢拿些破烂糊弄老子…”他冷笑两声,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小的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糊弄您老啊!”
小六子点头哈腰,千恩万谢,这才挑起担子,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朝着后巷深处走去。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那卑微谄媚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当天傍晚,小六子溜到西门府后园,一处荒废的角落。
凭着系统扫描对植物微弱能量的感知,虽然微弱,但分辨常见草药的活性,还是勉强够用。
他很快找到了几株年份尚可的艾草、红花和透骨草,挖了根须。
小六子借着月光,跌跌撞撞摸回那间馊臭弥漫的通铺,先警惕地扫过满炕横七竖八的人影。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里,没个人醒着,他这才松了口气。
蹑手蹑脚挪到角落,他从草席下摸出藏好的破瓦罐,又轻手轻脚溜到屋外水井边。
冰凉的井水一遍遍冲过手里的根须,直到洗去最后一点泥垢。
他才攥着瓦罐底,把根须狠狠捣烂,直到成了一滩黏糊糊的药泥。
折返通铺时,他目光一扫,立刻盯上了张大壮枕头边,那半坛劣质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