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李民的爹 —— 头发全白了的李老头,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后背的补丁被眼泪浸湿,贴在身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民啊…… 爹对不起你…… 早知道不让你俩住这院了…… 早知道…… 爹该跟你一起守着……”
“军叔呢?” 陆少枫抓住旁边一个民兵的胳膊。
那民兵是屯里的后生王强,嘴唇哆嗦着指了指屋里:“在…… 在里面呢,刚跟赵炮、王炮商量完……
让我在这儿守着,不让人乱进…… 军叔说…… 等你来了再搜山,怕其他人应付不了…… 熊瞎子太凶了。”
陆少枫推开虚掩的屋门,一股烟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军叔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个铜烟袋锅,烟杆都快被捏断了,烟灰掉在炕席上,烫出几个小黑点;
赵炮和王炮站在旁边,赵炮的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缝里还沾着烟末;王炮的脸涨得通红,时不时跺脚,地板被踩得 “咚咚” 响。
“军叔。” 陆少枫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军叔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眼球上的红血丝密密麻麻的,像张蜘蛛网。
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火星子溅在地上,烫得炕席又黑了一小块,
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少枫来了。情况你也看着了,是熊瞎子干的,爪痕有巴掌大,
我刚才去看了,那熊掌印子,估摸着得有六七百斤重。”
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喉结动了动,“做豆腐的王大叔说,凌晨四点多路过的时候,听见院里有‘嗷嗷’的叫声,还以为是两口子打架,
凑过去想劝劝,就见一只大黑熊从墙上跳下来,往鹰嘴崖跑了……
那熊瞎子嘴角还挂着血,王大叔吓得腿都软了,跑回屯部喊人的时候,
还摔了一跤,膝盖都磕破了,血渗到裤腿里,红了一大片。”
王炮往前迈了一步,脚在地上蹭了蹭,扬起些灰尘,声音带着火气:“这熊瞎子就是个畜生!吃了人还想跑!
咱得搜山,把它找出来!屯子里还有老人孩子,要是再出事,咱没法跟乡亲们交代!没法交代!”
越说越激动,手一挥,差点碰到旁边的桌子,桌上的搪瓷杯晃了晃,里面的水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