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飞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不吃不喝,只是枯坐,或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的裂纹。悔恨和自我厌恶像沼泽,让他不断下沉。父亲和母亲起初还在门外斥责、劝说,后来渐渐变成了担忧的拍门和哀求。林婉儿每天都会“适时”地打来电话,声音温柔关切,询问他的状况,邀请他出去散心,话语里却总是“不经意”地提起“伯父伯母很担心我们的事”、“那些无聊的报道我都处理好了,你别放在心上”、“只要我们好好的,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每一句都像在提醒他那个“既定事实”和“唯一出路”。
第三天傍晚,父亲终于失去了耐心,用备用钥匙强行打开了徐瀚飞的房门。房间里窗帘紧闭,弥漫着一股颓败的气息。徐瀚飞坐在床边的地上,背靠着床沿,胡子拉碴,眼神空洞。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徐父怒不可遏,“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副鬼德行!你还有点徐家子孙的样子吗?!”
徐瀚飞缓缓抬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声音嘶哑:“哪个女人?设计我的那个,还是被我害了的那个?”
“你!”徐父被噎了一下,更是火冒三丈,“我不管哪个!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一条路!马上跟婉儿订婚!把名分定下来!这是对林家有个交代,也是堵住外面那些闲言碎语最好的办法!林茂才已经松口了,只要我们这边确定,他马上安排!”
“订婚?”徐瀚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凄凉,“跟她?那个设计了我,又差点毁了凌霜的女人?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我知道她是为了你好!是为了这个家好!”徐父吼道,“没有林家,咱们家早就完了!现在她愿意嫁给你,是你高攀!你别不知好歹!”
“高攀?”徐瀚飞猛地站起身,因为虚弱和激动,身体晃了一下,他扶住墙壁,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用你儿子的尊严和感情去高攀?用算计和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去高攀?爸,在你的眼里,我这个儿子,徐家的脸面,还有做人的底线,到底值多少钱?是不是只要对厂子有利,只要能把林家绑上船,什么都可以卖?包括我?”
“混账东西!你说什么?!”徐父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想打,被闻声冲进来的徐母死死拉住。
“瀚飞!你怎么能这么跟你爸说话!”徐母哭着喊道,“我们还不是为你好!那个凌霜有什么好?她现在恨不得吃了你!只有婉儿才是真心对你,能帮咱们家!”
“真心?”徐瀚飞看着母亲,眼中是深深的悲哀和绝望,“妈,她的真心,就是伪造证据,离间我和凌霜;就是设下圈套,制造丑闻,逼我就范;就是利用咱们家的困境,一步步把我、把咱们家,都攥在她的手心里!这样的‘真心’,我要不起,我们徐家,也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