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带着秦风一路沉默地向更深处走去,走向了下一个地狱,那座传说中的“忆罪宫”。
四野荒芜,死寂如坟,枯木枝杈如扭曲的肢体痉挛着伸向低沉的天幕,地面龟裂的缝隙中不时逸出带着锈味的薄雾,那雾气缠绕在脚边,如同有生命的触须。
他们每一步踏下,都能听见碎骨与腐土摩擦的细响,仿佛这片土地本身就在无声地咀嚼过往者的遗骸。
天际那轮血月低垂,光芒猩红黏稠,将二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在龟裂的大地上蠕动,如同爬行的鬼魅。风声呜咽,时而夹杂着远方的哭泣与狞笑,忽远忽近,叫人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听,心弦随之绷紧。
沿途散落的锈蚀钱币上隐约可见模糊的面容,每一枚都仿佛禁锢着一个仍在嘶吼的灵魂,那些面容扭曲,似乎永久凝固在某种极度的痛苦或贪婪之中。
破碎的骨骸被某种邪恶的力量重新拼凑成扭曲的雕塑,有的跪地求饶,有的伸手索求,每一具都定格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惨状。
空气中金属与腐朽的气味愈发浓重,粘附在舌根泛起难以言喻的苦涩,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吞咽被岁月榨干的罪孽。
横亘在“贪食之水”上的骨桥比传闻中更加骇人。
桥身完全由无数截脊椎骨拼接而成,骨节处泛着幽绿磷光,映照出桥下翻滚的浓稠金液。
那液体看似缓慢流动,实则暗流汹涌,不时浮起半融化的尸体。
它们皮肤早已消蚀,露出内里森然发光的黄金骨骼,挣扎着伸出已变形为钩爪的手臂,口中不断嘶吼着“给我钱……给我钱……”。
声音撕裂了空气,带着令人牙酸的震颤,仿佛能直接钻入骨髓。
秦风谨慎迈步,骨桥随之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坠入那恐怖的金液之中。
商人紧紧的跟在他身后,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早已浸透了衣领,呼吸急促而又毫无规则。
当守财鬼突然从金币中凝聚成形时,商人发出的尖叫几乎撕破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