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血染的权杖

库莫提的供词,如同在王庭这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深水中,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和刺耳的嗤响。

兀术,军中悍将,以勇武着称,麾下掌握着王庭近三分之一的骑兵。骨力,文官首领之一,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影响力盘根错节。这两人,无论地位还是实力,都远非库莫提可比。指控他们参与谋逆,无异于直接向王庭最根深蒂固的传统势力宣战。

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兀术便一身戎装,带着几十名亲卫,直接闯到了赫连决议事的殿外,声若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大王!末将跟随您出生入死多年,身上伤痕无数!岂能因库莫提那老贼临死前的胡乱攀咬,就怀疑末将的忠心?!这是有人要离间我们君臣,清除异己!”

他的声音如同炸雷,在殿外回荡,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目光。

几乎同时,以骨力为首的一批文官,也联名上书,言辞恳切又暗藏机锋,一方面为自身辩白,另一方面则隐隐指向赫连决近来“宠信来历不明之人”、“动摇国本”的倾向。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从文武两方面,朝着赫连决碾压而来。

苏念站在赫连决身侧稍后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空气中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张力。她看到赫连决放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没有立刻回应兀术的咆哮,也没有去看那些文官的奏章。他只是沉默着,那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殿外兀术那魁梧的身影。

“兀术,”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嘈杂的冰冷力量,“你在教本王做事?”

仅仅一句话,就让兀术那滔天的气势为之一滞!

第二天,正午。

王庭最大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所有够品级的官员、将领,以及部分王庭属民,都被勒令前来观刑。

高高的刑台矗立在演武场中央,烈日当空,将粗糙的木台晒得滚烫。库莫提和兰夫人被剥去华服,穿着肮脏的囚衣,跪在刑台之上。库莫提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早已离体。兰夫人则依旧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观刑台主位上的赫连决,以及他身边那个穿着素净棉裙、神色平静的苏念。

赫连决端坐在观刑台中央,苏念依旧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自己,充满了各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知道,今天,她和他,是真正地捆绑在一起,站在了所有反对势力的对立面。

巴图上前,高声宣读了库莫提和兰夫人的罪状:贪墨军资、勾结外敌、意图行刺、祸乱王庭……条条都是死罪。

没有冗长的仪式,赫连决厌恶一切形式主义。在罪状宣读完毕后,他仅仅只是抬了抬手。

刽子手手起刀落!

两道血泉冲天而起,染红了刑台干燥的木地板,在烈日下迅速变得暗红、粘稠。

人群中发出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苏念强迫自己看着,尽管胃里翻江倒海。她知道,这是立威,也是宣告。赫连决在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挑战他权威的下场。

行刑完毕,现场一片死寂。只有血腥气在灼热的空气中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