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空气依旧粘稠,混合着酒精、汗水和欲望蒸腾的气息,但围绕他们卡座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先前那几个黑人混混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里后,投射过来的目光不再是赤裸的觊觎,而是混杂着惊奇、敬畏,甚至一丝讨好。
“再来一轮!我请!”
一个穿着骚包印花衬衫的白人男子端着酒杯凑过来,试图搭讪,目光在苏珊和薇薇安身上逡巡,
但看到坐在最里面、气场沉静的陈默时,声音下意识地收敛了几分。
“不用了,谢谢。”
薇薇安优雅地举杯示意,婉拒得滴水不漏,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陈默。
苏珊则毫不客气地接过侍者刚送来的又一杯色彩艳丽的鸡尾酒,对着陈浅浅扬了扬下巴:
“浅浅!来!庆祝我们大获全胜!干掉这些胆小鬼!这杯‘午夜彩虹’超棒的!”
陈浅浅双颊早已飞起两朵红云,眼神有些迷离,酒精带来的微醺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看着苏珊递过来的漂亮杯子,里面液体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她心里那点压抑了许久的、
关于母亲离世后的巨大空洞和深夜独自舔舐伤口的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好!”她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点平时没有的娇憨和豪气,接过杯子,学着苏珊的样子,和她的杯子清脆地碰了一下,
“干杯!”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酒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更深的放松感。
陈默没有阻止。
他安静地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被酒精染红的眼角眉梢,看着她眼中强撑的坚强慢慢被微醺的脆弱取代。
他知道,那层总是挂在脸上的、无忧无虑的笑靥下,藏着多少深夜打湿枕巾的泪水。
让她醉一场,也好。
有他在,天塌不下来。
他自己也端起面前那瓶纯麦威士忌,就着瓶口,仰头灌下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