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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锋微微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年少成名,最易滋生骄矜之气。还望汉兴,时时自省,戒骄戒躁,万不可因一身武勇而轻视天下英雄,乃至……狂傲失度啊。”
“骄纵?狂傲?”
赵信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自问加入刘备集团以来,虽偶有随性之举,但总体上还算低调,从未恃强凌弱,也未曾对同僚颐指气使,这可比他在秦朝的时候低调多了,诸葛亮此言,从何说起?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诸葛亮,试探着问道:“军师……您此言,是在说赵信吗?”
诸葛亮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道:“那日在南岸中军大帐之外,汉兴可是指着亮的鼻子,好一顿痛骂啊。声震四野,至今言犹在耳。不知亮是何时,因何事,得罪了汉兴,竟引得你如此雷霆之怒?莫非……当日汉兴,是真的醉了?”
赵信一听,顿时恍然大悟!原来根子在这里!诸葛亮这是对那天自己“醉酒”骂他的事,还“耿耿于怀”呢,借此机会点醒自己。
他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带着几分戏谑反问道:“军师,您看赵信这副模样,长得像那缺心眼的人吗?”
诸葛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汉兴此话何意?”
赵信也不再绕圈子,直接挑明,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军师既然拿我赵信当傻子,设计好了圈套让我去钻,又是锦囊又是‘见机行事’,把我当那提线木偶一般耍弄……难道就不许我心里憋闷,借着酒劲骂您两句出出气吗?”
“你……”
诸葛亮闻言,脸上那智珠在握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罕见的愕然与惊诧,手中摇动的羽扇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汉兴,你……你都知道了?”
赵信哼了一声,也懒得再多做解释,只是抱了抱拳,丢下一句:“军师若无事,信便去整军了!”
说罢,转身抓起倚在墙角的青龙偃月刀,龙行虎步而去,留给诸葛亮一个潇洒又带着点“不爽”的背影。
空荡的大厅内,只剩下诸葛亮与从后堂转出的刘备面相觑。
刘备苦笑道:“看来,我等这点心思,并未瞒过汉兴啊。”
诸葛亮望着赵信离去的方向,半晌,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出赞叹与无奈交织的笑容,摇头叹道:“亮,确实是小瞧了汉兴啊!其勇在其身,其智……亦深藏于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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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之后,长沙郡外,战云密布。
时值初夏,阳光已带灼意,映照着城下肃杀的军阵。数千长沙郡兵勉强列阵,衣甲不算齐整,士气更显低迷。与他们遥遥相对的,却是一支仅仅千人的骑兵。
这千骑,人与马皆静默无声,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唯有那面绣着“常山”字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虽人数远逊,但那凝练如一的杀气,那历经百战淬炼出的铁血气质,竟压得对面数千郡兵喘不过气来。这正是赵信一手训练的精锐——常山营!
长沙太守韩玄在亲兵护卫下,立于门旗之下,望着对面那支沉默的骑兵,尤其是旗下那员按刀立马、渊渟岳峙的玄甲大将,心中不由得阵阵发虚。他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骂道:“刘……刘备匹夫!欺人太甚!区区千骑,就敢来犯我长沙疆界,真当我长沙无人吗?!”
“太守,万万不可轻敌!”
身旁一员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将领沉声提醒,正是长沙校尉魏延。他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的赵信,语气凝重:“对面领兵之人,乃是常山赵信!此人于长坂坡百万曹军中七进七出,生擒曹操,勇名冠绝天下!其麾下常山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据说只有刘备才可以调动,麾下士卒皆唯赵信之命是从!人虽少,却皆是以一当十的勇士!”
“什……什么?他就是那个赵信赵汉兴?!”
韩玄一听这名号,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冷汗,方才那点虚张声势的勇气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他声音发颤,几乎想立刻掉头回城:“快!快传令!收兵!回城坚守!”
“太守何故惊慌?!”
一声中气十足,宛若洪钟的大喝自身侧传来。只见一员老将策马而至。此人身形魁梧雄壮,虽鬓发皆白,面色红润,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手中一柄厚背长刀看起来分量极沉,鞍下挂着一张铁胎弓,端的是威风凛凛,气势不凡!正是长沙城的支柱,老将黄忠!
黄忠目光如电,扫过对面军阵,最终落在赵信身上,打量片刻,朗声大笑:“哈哈哈哈!我道那赵信是何等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架势!太守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韩玄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忙道:“黄老将军!非是本官胆怯,实在是那赵信凶名太盛!死在他手上的名将不知凡几!依本官之见,还是据城固守,方为上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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