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脸上的玩世不恭，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那双总是带着桃花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罕见的锐利和专注。

他走到病房的角落，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过，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气场，乃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是我。”

“启动最高级别，目标，南海，坐标范围……”他看了一眼叶清婉，后者报出了一个大概位置。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包括我们安插在‘海神之矛’海盗佣兵团里的人，我要你们在二十四小时内，给我一份关于‘神灵木’的精确报告。”

“对，我要见到东西。”

挂断电话，他没有丝毫停顿，又拨出了第二个。

“老爹，是我。我需要您动用一下您在长白山那位老朋友的关系，帮我找一样东西，叫‘神火土’……”

看着那个在角落里不断发出指令，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当作战时指挥部来调度的男人，叶清婉和陆骁对视了一眼。

这个平日里跳脱得像只哈士奇的富二代，认真起来，竟有着运筹帷幄的统帅之风。

……

医院走廊的尽头，苏沐晴被柳小溪扶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花，失去了所有生机。

王胖子、阿山、猎隼三人从病房里出来，看到她这副模样，都沉默地低下了头。

那份得知周秉还有一线生机的微弱希望，在陆骁那句“不要给她不切实际的希望”之后，又被沉沉地压回了心底。

他们不敢说，也不能说。

在没有找到那三样传说中的东西之前，周秉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已经“牺牲”了。

王胖子走到苏沐晴面前，这个平日里最爱耍宝的汉子，此刻笨拙得像个孩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句安慰的话，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最后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巧克力，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那是周秉平时最喜欢藏在战术背心里的牌子。

苏沐晴看着那块巧克力，视野瞬间被泪水模糊。她没有接，只是捂着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中溢出，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听得人心都碎了。

“别哭啊……你吃一块，甜的，吃了心里就不苦了……”

周秉的灵体飘在苏沐晴面前，急得团团转，他伸出手，想去擦她脸上的泪，指尖却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了她的脸颊。

那种触碰不到的无力感，比死亡更让他痛苦。

他看着为自己伤心欲绝的女孩，看着像丢了魂一样的兄弟，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无力感，几乎要将他这个刚刚凝聚的灵体冲散。

……

病房内，只剩下陆骁和叶清婉两人。

陆骁端来一杯温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动作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