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转头望向河谷中潺潺的流水，夕阳的余晖在他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看不清神情。良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道：“也好。出来日久，回去探望尊师，是应该的。至于寻方之事……”他顿了顿，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些许自嘲，“不必强求。生死有命，我早已看淡。”

“看不淡的是我！”火麟飞冲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莲花，我一定会找到办法的！你等我回来！”

看着火麟飞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李莲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复杂的情绪，终是轻轻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早去早回。”

得到了李莲花的首肯，火麟飞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牵挂。他几乎是事无巨细地开始安排李莲花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他连夜赶制了大量的肉干、果脯和耐存放的干粮，将马车里塞得满满当当；又跑去最近的城镇，采购了足够用上两三个月的药材，分门别类包好，详细写明了用法用量；甚至还特意找铁匠打了几样小巧却实用的防身机关，一一教会李莲花如何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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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别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采药，需要什么就去镇上买！”

“药浴一定要每天泡，水温我写在纸条上了，就贴在那个铜壶上！”

“晚上睡觉盖好被子，虽然……虽然我不在，没人给你暖着，但你多铺一层褥子……”

“要是遇到麻烦，别硬撑，去找官府或者……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等我回来处理！”

火麟飞絮絮叨叨，像个送孩子远行的老母亲，恨不得把一切都安排妥当。李莲花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丝毫不耐，偶尔在他交代得特别啰嗦时，会无奈地瞥他一眼，淡淡说一句：“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孩童。”

临行前的夜晚，火麟飞几乎一夜未眠。他最后一次为李莲花运转内力温养经脉，动作格外轻柔缓慢，仿佛要将未来一个月份的暖意都灌注进去。李莲花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异常温顺地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平稳，也不知是否真的睡着了。

天光微亮时，火麟飞轻轻将李莲花安置在铺得厚实柔软的床铺上，仔细替他掖好被角。他站在床边，深深地看了好一会儿那张安静的睡颜，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海里。最终，他咬了咬牙，毅然转身，脚步轻捷却坚定地消失在了晨雾之中。他必须尽快赶回，多耽搁一刻，李莲花就多一分危险。

然而，就在火麟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河谷尽头后不久，本该“熟睡”的李莲花，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几分倦怠疏离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几分落寞，以及一丝……了然。

他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望向火麟飞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