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瞳孔深处，倒映着广场上的血腥与死亡。他看了看周围倒了一地、呻吟或昏迷的幸存者，又看了看焦急万分的石魁和正在全力施为的巫祭，最后，目光落在了自己因为紧抱头颅而沾上灰尘和……一丝不知是谁溅上的血迹的小手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陌生感，从他心底滋生。

“为什么……”小树的声音变得沙哑而空洞，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茫然与……一丝极淡的怨恨，“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石头大叔你为什么要打他们……为什么……我的头这么痛……心里……好难受……”

他不再看石魁和巫祭，而是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脏污的手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也第一次认识……自己内心悄然滋生的黑暗。

巫祭的驱散遇到了巨大的阻力。小树那原本用于抵抗外界污染的“纯净”本质，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层坚硬的、混合了光明与黑暗的琉璃壳，将那股“情绪污染”牢牢锁在了内部，同时也抗拒着外部的净化。强行破除，很可能连同小树的精神核心一并摧毁！

“不行……”巫祭收回手，黑袍下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污染已与他的本源初步结合……强行净化，风险极大。必须找到更温和的方式，或者……找到污染的源头。”

石魁看着小树那失魂落魄、眼神灰暗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夹杂着滔天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他们千辛万苦找到了希望，却在转眼间，眼睁睁看着希望被玷污，被蒙上阴影！

……

远处，罗鸣的残响静静地“感知”着这一切。

他“看”到了小树精神世界的剧烈动荡，看到了那纯净壁垒上出现的、细微却清晰的裂痕，看到了裂痕中渗出的、由恐惧与迷茫混合而成的黑暗。

“数据记录：实验体‘净莲’遭受高浓度负面情绪注入。应激反应：精神壁垒受损（程度：中度），纯净本质出现污染迹象（程度：轻度），认知体系出现混乱与偏移。适应性评估：暂未崩溃，进入‘混沌适应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