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昏黄色,被工厂昔日排放的烟尘和地脉泄露的毒霭所笼罩。嶙峋的黑色岩石如同怪物的獠牙,从布满锈蚀金属和工业废料的地面上刺出。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臭氧味和某种有机物腐败的甜腥气。
这里没有生命的绿色,只有扭曲的、颜色诡异的苔藓和菌类,在废弃的管道和机械残骸上蔓生。
峡谷深处,一个依靠着半截坍塌水泥管道搭建的简陋窝棚里,一个名叫哈桑的老人正剧烈地咳嗽着。他曾经是这里的矿工,灾变后无处可去,只能退回这片承载了他大半生血汗,如今却已化作死地的峡谷等死。他的肺部早已被粉尘和有毒空气侵蚀,皮肤上布满了溃烂的疮口,眼神浑浊,只剩下麻木的痛苦。
窝棚外,是肆虐的能量乱流。偶尔有碎石被无形的力量掀起,打着旋撞在金属残骸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地下深处,传来沉闷的、如同消化不良般的咕噜声,那是创伤地脉痛苦的蠕动。
哈桑觉得今天格外难熬。胸口仿佛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呼吸变得无比艰难。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他知道,时候快到了。也好,这该死的世道,早点解脱也好。
就在他意识逐渐涣散,准备迎接最终黑暗的时候——
一点极其微弱的、清凉的触感,突然出现在他眉心。
如同沙漠旅人濒死时滴在唇上的甘露。
哈桑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那是什么?错觉吗?
不,不是错觉。那点清凉正在缓缓扩散,如同细微的水流,渗入他灼痛的额头,流向他火烧火燎的胸腔。所过之处,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灼痛感,竟然……减轻了一丝?
他贪婪地、用尽最后力气呼吸着,试图捕捉那丝转瞬即逝的清凉。与此同时,他模糊地感觉到,窝棚外那永无休止的、刮擦着神经的能量噪音,似乎……也变得遥远了一些?仿佛有一层极薄的、无形的纱幕,将他与外界最恶劣的能量环境稍稍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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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神明终于听到了他这蝼蚁的祈祷吗?哈桑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一滴浑浊的泪水,从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
峡谷另一处,一片相对平坦、曾经是矿石堆积场的空地上。
那枚银色的“织点”正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缓缓旋转着,散发出肉眼不可见、但在能量层面清晰无比的柔和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