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步入殿内。殿内果然空旷,除了几根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以及殿中央孤零零摆着的一张蒙尘的紫檀木长案和几把圈椅外,几乎别无长物。
雕梁画栋虽因岁月稍显黯淡,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的精工细作,梁枋上残留的彩绘依稀可见昔日的华美。
婉仪环视一周,目光在那些粗壮的蟠龙金柱上停留片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到底是承乾宫,规制确实不凡。你们看这柱子,这用料,比咱们宫里可要贵重沉稳多了。”
小印子躬身上前,垂手回话,声音带着几分追忆:“回娘娘的话,孝献皇后仙逝后,顺治爷就令奴才的师傅日夜守着这承乾宫,一草一木都不得擅动。先帝爷龙驭宾天时,奴才师傅也一并……下去伺候顺治爷了。咱们皇上即位后感念先帝慈恩,便叫奴才这些个没根儿的继续守着,日日洒扫,不敢懈怠。只是规制外的物件,按例都早已送回内务府了。如今殿中简陋,实在叫娘娘们见笑了。”他言语间带着对过往的敬畏和对现状的无奈。
“皇上一片孝心,你们能守好这宫苑,亦是本分。”婉仪点点头,不再多言,“正殿既已看过,还算齐整。带我们去偏殿看看吧。”
小印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这……回娘娘的话,东西两个偏殿,自顺治爷时期起,就……就没住过人。孝献皇后在时,西偏殿做了小库房,东偏殿则存了些旧物。后来……后来也就一直闲置着。奴才们平日只打扫庭院和正殿,偏殿里头……许久没人进去了,积灰怕是不少,气味也不好闻。”他显然担心怠慢了贵人。
桑宁好奇道:“偏殿做库房?我库房都塞到后殿里头了,偏殿不都是给主子住的吗?”
婉仪瞥了她一眼:“无妨,既是要拾掇出来住人,总要亲眼看看格局才好安排。前头带路。”
“嗻。”小印子只得硬着头皮,引着众人先往东偏殿走去。
推开东偏殿的门,一股浓重的尘土和霉味混杂着陈年木料的气息猛地涌出,呛得众人纷纷掩鼻后退。婉仪更是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咳了两声:“咳咳……这灰气果然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