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被梁九功悄悄看在了眼里。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时刻关注帝心的永和宫与承乾宫。
圆姐放下手中的书卷,眼神微凝。布音珠……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一首箫曲,一次“偶遇”,看似无心,却精准地触动了帝王心弦。
而承乾宫的佟佳贵妃,则是不屑地冷哼:“装模作样!跟她妹妹一样,都是狐媚子!”
纳兰珠这柄失锋的剑,似乎正被她这位隐忍的姐姐,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重新拾起。
玄烨最终没有翻任何牌子。但布音珠这个名字,连同那哀婉的箫声和惊惶苍白的脸,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一道浅痕。
几日后,玄烨批阅奏折至深夜,广西虽捷报频传,但郑经方面又生枝节,令他心生烦躁。梁九功觑着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皇上,时辰不早了,可要安置?今日……敬事房……”
玄烨揉了揉眉心,挥挥手:“叫个人来,安静些的。”
梁九功心领神会,躬身退下。不久,一乘软轿悄无声息地抬进了乾清宫后殿。
来者正是布音珠。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衫,只在发间簪了朵新摘的淡黄色秋菊,脂粉薄施,掩盖不住那份天生的柔弱与愁绪。她跪在龙榻边,身子微微发抖,声音细若蚊呐:“奴婢……布音珠,叩见皇上。”
玄烨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烦躁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没有像对待纳兰珠那般逗弄调笑,只是淡淡道:“起来吧,不必害怕。”
这一夜,并无多少旖旎风光。布音珠始终低眉顺眼,带着一种任君采撷又惶恐不安的姿态,偶尔抬眼看向玄烨时,眼中那份混杂着敬畏、感激与淡淡哀愁的神色,竟让玄烨生出几分怜惜。
她与纳兰珠,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次日清晨,布音珠依制早早起身,恭敬地伺候玄烨更衣洗漱,动作生疏却极其认真。临走前,她再次深深叩首:“奴婢谢皇上恩典。”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撒娇邀宠,只有全然的顺从。
玄烨“嗯”了一声,看着她离去时那纤细的背影,对梁九功吩咐了一句:“告诉内务府,布音珠格格那边的用度,按贵人份例供给。再挑些素净的衣料、首饰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