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音珠的柔顺隐忍,如同涓涓细流,持续不断地浸润着玄烨的心。她从不主动求见,只在玄烨召见时才会出现;她从不索要赏赐,即便玄烨赏下东西,她也只是恭敬谢恩,看不出多少喜色;她甚至会在玄烨因前朝之事烦忧时,默默为他斟上一杯安神茶,然后退到一旁,安静地如同不存在。
这种全然不同于纳兰珠昔日张扬、也不同于后宫其他妃嫔或争宠或矜持的姿态,让玄烨在她这里找到了一种难得的放松与宁静。怜惜之情,与日俱增。
这一日,玄烨处理完闽地方面送来的、依旧毫无进展的谈判奏报,心情郁郁,信步又走到了布音珠居住的僻静配殿。见她正在小佛堂前焚香祷告,神色虔诚而哀戚。
玄烨没有打扰,直到她祷告完毕转身,才温声问道:“又在为你妹妹祈福?”
布音珠见到他,连忙行礼,轻轻摇头,声音低柔:“奴婢……也是在为皇上祈福,愿皇上龙体安康,愿大清国泰民安。”她抬起眼,眼中水光潋滟,带着真挚的忧虑,“奴婢虽深处后宫,亦知皇上为前朝之事劳心劳力,只恨自己无能,不能为君分忧万一。”
这番话,说得玄烨心头一暖,连日来的烦躁都消散了不少。他伸手扶起她,看着她清减的面容,心中怜意大盛。
“你很好。”玄烨握着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段日子,委屈你了。朕想着,该给你个正式的名分,也好让你在宫中立足。”
按他的意思,至少也该是个福晋,甚至可以考虑赐个封号。
然而,布音珠闻言,却猛地跪了下去,深深叩首,声音带着决绝的哽咽:“皇上!奴婢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玄烨一怔:“为何?”
布音珠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沿着苍白的面颊滚下,她泣声道:“皇上隆恩,奴婢感激涕零,纵死难报!但……但宜嫔娘娘如今尚在禁足之中,深刻反省己过。奴婢身为长姐,未能教导好妹妹,已是罪过深重,岂敢在妹妹受罚之时,独自承受皇上如此恩赏?这……这让奴婢日后有何颜面去见妹妹,又有何颜面立足于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