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又响起来,槐花嘴上说黑炭胆小,自己其实也有点害怕。她抱着黑炭犹豫了一下,赶紧跑进了里屋。
秦淮茹仍旧站在门口,朝外张望着。等了好一阵,还是没见到韩春明的影子。
按理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他刚走没多久就下雨了,应该没走远才对。
“他该不会没往回赶吧?”
秦淮茹心里一紧,越想越觉得可能。以韩春明那脾气,肯定是冒着大雨继续买油墨去了。
“这个傻男人……”她不由得有点生气。
她把红木椅子搬到门口,干脆坐下来等。
外面雨声哗哗,苍蝇不停地想往屋里飞,幸好门口挂着珠帘。这帘子是月中时韩春明给她做的,要不是它,苍蝇蚊子早就进来了。
秦淮茹拿起旁边的蒲扇,一边轻轻扇着,一边继续等韩春明。他身子骨结实,淋雨应该也没事,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又等了一会儿,韩春明还是没回来,倒是锅里热的馒头已经好了。她起身把锅端了下来。
秦淮茹盯着炉火迟疑片刻,最终轻叹道:罢了,不等了。
她将铁锅架上炉灶,浇油热锅,顺手取过切好的黄瓜和鸡蛋。锅铲翻飞间,一道黄瓜炒鸡蛋很快出锅。
槐花,用饭了。
朝里屋唤了一声,她特意用青花小碗给女儿盛好菜。又掰了半块馒头,浇上菜汁递给蹲在灶边的黑炭。
槐花蹦跳着冲出里屋,黑炭摇着尾巴紧随其后。小姑娘刚扒拉两口饭菜,忽然抬头:妈您怎不吃?
秦淮茹倚着门框凝望窗外的瓢泼大雨,柔声应道:你先用,娘不饿。
惊雷撕裂天际,雨幕愈发稠密。待槐花带着黑炭回屋后,秦淮茹仍倚在门边张望。
雨帘中渐现人影,只见那人踏着积水不疾不徐走来。秦淮茹蹙眉嗔道:还不快进来?要淋到几时?
雨中身影顿了顿,抹去脸上水珠才缓步走近。他停在门槛处不肯入内,湿透的衣衫不断淌水。
淮茹姐,可有香皂?
秦淮茹握着毛巾过来,闻言诧异:这时辰要香皂作甚?
韩春明利落地褪下上衣,在门外拧出水柱:既已湿透,索性用雨水沐浴。
胡闹!秦淮茹急得跺脚,秋雨刺骨,染了风寒如何是好?
她转身取来皂荚与木桶:用晒过的温水洗。见对方接过香皂,又拎起水瓢仔细替他冲洗。
水温可还适宜?
正暖和。韩春明仰头承接温水。秦淮茹偷眼瞧着青年健硕的脊背,不觉耳根发热。
蹲下给你搓背。她卷起袖口,用力揉搓古铜色的肌肤。待搓下污垢冲洗干净,轻拍他后背:好了,快擦干。
递过毛巾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要不...先穿我的裤子?
韩春明手里的毛巾停住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淮……淮茹姐,你的裤……裤子,我也穿不了啊。”
秦淮茹瞥了他一眼,“不试怎么知道?你总不能一直穿着湿裤子吧?等着,我给你找找。”
没等韩春明回应,秦淮茹已经转身进了里屋。
“妈,是春明叔回来了吗?”槐花趴在床上,见秦淮茹进来便问道。
秦淮茹应了一声,“你先和黑炭在屋里待着,等会儿再出去。”
她走到晾衣绳前翻找起来,找出一条冬天套棉裤穿的厚裤子,这条还算宽松些。
拿着裤子,秦淮茹回到外屋。
“喏,你先穿我这条吧。”
韩春明苦笑,“不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