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苍云同泣

半个时辰后,云川缓缓睁开眼,看到萧浅岱,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涌起浓浓的愧疚,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萧族长…… 是我不好…… 当年若不是我贸然出兵雪国,就不会有焚心崖之战,老狼王也不会中寒毒…… 是我害了他……” 他说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疼痛让他蜷缩成一团,指节抠着榻沿,泛出青白。

萧浅岱神色凝重,双手将青瓷茶盏缓缓推至案前,声线沉稳而郑重:云川殿下何必耿耿于怀?昔年苍氏布局如雾里看花,纵使智珠在握,亦难免为其障目。老狼王一生磊落,若泉下有灵,定能体察殿下当时处境。望殿下暂释心结,好生将养,方不负陛下所托与狼王夙愿。

刘七衅也在一旁劝道:“云川殿下,皇上他命你回京养病,便是重视你的身子。你若倒下了,日后北境的防务怎么办?”

云川沉默着,闭上眼睛,却再难入眠,心口的痛意越来越重,连呼吸都带着冰碴似的疼。

萧浅岱与刘七衅护送云川回京,将他安置在定远亲王府。萧浅岱每日辰时都会来为他诊脉,却发现他的病情愈发沉重 —— 云川总在深夜独自坐在书房,对着墙上的北境舆图发呆,有时会对着舆图流泪,自责与愧疚像藤蔓一样缠住他,日渐消瘦。

狼王出殡后的第七天午夜,将军府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萧浅岱被惊醒,披着外衣匆匆赶去定远王府,只见云川倒在书房地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下人们不敢轻易挪动云川,只能等萧浅岱前来,她立刻取出银针施针,又将护心丹药汤喂入他口中,可药汤无论如何也灌不进去 ,一刻未至,云川心脉已彻底衰竭,萧浅岱无力回天。

“云川殿下!” 萧浅岱蹲在地上,握着云川冰凉的手,看着他眼中的光渐渐熄灭,泪水忍不住滑落。她站起身,对守在门外的亲卫道:“快,去宝莲宫禀报皇后娘娘,就说定远亲王…… 去了。”

萧月儿在宝莲宫接到消息时,天刚微微亮,萧月儿急忙命刘七衅八百里加急给云岚送信。

刘七衅领命,翻身上马,马蹄声划破京城的午夜,朝着中州的方向疾驰而去。月光洒在他的铠甲上,泛着冷光,像极了北境的冰棱,也像极了这一夜,大云君臣心中散不去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