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遥可比自己晚了整整十年入门啊!饶是他莫怀远自认天赋不差,多年来更是从未有一日懈怠,如今也才堪堪达到玄根境二层。这位当初自己颇为看重的小师弟,如今竟然眼看就要追平自己,心中在震惊之余,也不禁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感慨!
许星遥神色平静,对着这位一向关照自己的师兄郑重地行了一礼:“莫师兄,久违了。师弟也是在外侥幸,得了一些际遇,方才得以突破,实在是运气使然。”
莫怀远这才稍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扶住许星遥,连连感叹道:“师弟不必多礼!快起来!好啊!真是太好了!我墨雪峰又添一位玄根境,此乃大喜之事!”他拉着许星遥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依旧停在他身上,充满了关切与好奇,“师弟这些年在外,想必吃了不少苦吧?一切可还顺利?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应付的危险吧?”
“劳师兄挂念,一切还算顺利,虽有波折,但也算是侥幸度过了。”许星遥回应了一句,随即语气转为关切,问道:“不知我离宗这些年来,墨雪峰上下一切可好?还有,峰主他老人家近况如何?”
提到峰主,莫怀远脸上那因许星遥意外归来的由衷喜色,稍稍淡去了几分,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才缓缓开口道:“峰内诸般事务,有各位长老协同打理,运转尚算平稳,师弟无需挂心。只是师尊他……唉,他这几日便要出关了。” 他顿了顿,努力想让语气轻松些,“等他出关见到你不仅平安归来,修为更是精进至此,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小主,
许星遥注意到莫怀远对峰主的称呼已变成了“师尊”,心知自己离宗期间,莫师兄想必已被峰主正式收为亲传弟子。不过他此刻无暇细想此事,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莫怀远那声叹息所吸引。他按下心中升起的不安与疑问,神色一正,肃然道:“既然如此,那还要劳烦师兄,在峰主出关之后,务必代为转告一声,就说弟子已游历归来,有紧要之事需当面禀告峰主,望峰主拨冗一见。”
莫怀远见许星遥神色如此凝重,想必他口中所言的“紧要之事”定然非同小可,当即收敛了其他情绪,点头应承下来:“师弟放心,师尊一出关,我立刻亲自禀报,绝不敢延误。”
数日之后,一道传讯符飞入许星遥的院舍中。符中传来莫怀远的声音:“许师弟,师尊已出关,现召你即刻前往峰主洞府一见。”
许星遥不敢怠慢,迅速整理好衣冠,便动身前往那座位于墨雪峰极顶,终年被冰雪笼罩的峰主洞府。
来到洞府前,未等他叩门,石门便缓缓开启。许星遥平复一下心绪,迈步而入。
洞府内部并不奢华,反而异常简洁清冷,四壁皆是玄冰,散发着幽幽寒光,一道身影正端坐在冰玉蒲团上。当许星遥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时,心中不由一沉,如同被一块寒冰砸中,瞬间明白了为何前几日莫怀远师兄提及峰主时,会是那般神情。
那身影,正是墨雪峰主江雪寒。然而,与许星遥离开前那位虽然满头华发如雪,但面容依旧丰润的身影相比,眼前的江雪寒仿佛在短短数年间苍老了百岁不止!不仅那一头银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脸上更是布满了干涸大地般的褶皱,气息虽然依旧能感受到曾经的浩瀚,但却隐隐透出一股枯寂与衰败,那是一种生命本源正在急速流失的征兆。
“弟子许星遥,拜见峰主!” 许星遥强行压下心中的酸楚,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江雪寒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曾经仿佛能洞彻万物的眸子,此刻虽然依旧蕴藏着智慧,却少了几分往昔逼人的锋芒,多了几分温和与……疲惫。他的目光落在许星遥身上,仔细端详了片刻,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起来吧,孩子。不过短短数年光阴,便已臻至玄根之境。看来你此番外出游历,所获匪浅,际遇非凡啊。”
“弟子惶恐,些许进步,全赖峰主往日悉心教诲,方能在外有所领悟。” 许星遥依言起身,垂首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