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可汗似乎误解了臣妾的意思。臣妾并非嫌贡品太少,而是觉得,仅仅依靠割地与进贡,不足以保证两国长久的和平。前世北狄也曾与大渝签订过和平协议,可不到三年,北狄便撕毁协议,率军侵犯大渝边境,导致边境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臣妾想知道,这一次,可汗如何保证北狄不会重蹈覆辙?”
她的话掷地有声,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拓跋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沈清辞竟会直接提及前世的旧事——此事虽然发生在“前世”,但沈清辞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将其包装成“传闻”,既敲打了拓跋烈,又不会暴露自己重生的秘密。
阿依慕见状,连忙开口解围:“皇后娘娘,前世的事不过是传闻,当不得真。此次我们是真心想与大渝和平共处,若皇后娘娘不放心,我们可以立下誓言,若日后违背协议,定遭天谴!”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誓言这种东西,向来是约束君子的,像他们这样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沈清辞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公主说得有道理。只是,空口无凭的誓言,实在难以让人信服。臣妾倒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签订一份盟约,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详细列明,若日后任何一方违背盟约,不仅要归还所有割让的土地与贡品,还要向对方赔偿十倍的损失。另外,我们还可以请周边的部落首领作为见证,若有一方违约,其他部落便有义务协助受害方讨回公道。”
这个提议可谓是釜底抽薪,不仅用具体的条款约束了双方,还引入了第三方见证,让北狄与西突厥根本没有违约的机会。拓跋烈与阿依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不甘——他们没想到沈清辞竟如此精明,连这种后路都堵死了。
“皇后娘娘的提议,未免太过苛刻了吧?”拓跋烈语气带着几分不满,“若是大渝先违背盟约,难道也要按照这个条款执行吗?”
“自然。”沈清辞毫不犹豫地回答,“盟约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是大渝还是北狄、西突厥,只要违背盟约,都要受到惩罚。臣妾相信,陛下是明君,绝不会做出违背盟约、伤害百姓的事。不知可汗与公主,是否有这样的信心?”
她这话将了拓跋烈与阿依慕一军,若是同意,就意味着他们要彻底放弃违约的念头;若是不同意,就等于承认他们没有和平的诚意。拓跋烈心中纠结万分,手指在桌案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阿依慕见状,心中又生一计,她看向萧玦,眼中带着几分委屈:“陛下,臣妾知道皇后娘娘是为了大渝百姓着想,可这样的条款对我们实在太过苛刻了。臣妾愿意以个人名义向陛下保证,只要大渝愿意放宽条款,臣妾愿意说服西突厥可汗,与大渝永世交好。而且……”她说着,语气变得更加柔媚,“臣妾对陛下的仰慕之情,天地可鉴,若陛下愿意,臣妾愿留在大渝,侍奉陛下左右,为两国的和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这话无疑是在公然挑衅沈清辞,也是在试探萧玦的态度。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萧玦身上,想看看这位大渝皇帝会如何回应。
沈清辞心中虽有一丝紧张,却很快便平静下来——她了解萧玦,知道他绝不会因为美色而动摇。果然,萧玦脸色一冷,语气带着几分厌恶:“公主自重!朕已有皇后,此生唯她一人,绝不会再纳其他女子。公主若是真心为西突厥着想,就该好好商议盟约之事,而非在这里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阿依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没想到萧玦竟会如此不给她面子,当着众人的面拒绝她,让她颜面尽失。她咬着嘴唇,眼中泛起泪光,看起来楚楚可怜,可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拓跋烈见阿依慕的计策失败,知道再拖延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咬牙点头:“好!皇后娘娘的提议,本可汗同意了!只是,盟约的具体条款,还需我们仔细商议,不能仅凭皇后娘娘一句话就定下来。”
“这是自然。”沈清辞笑着点头,“臣妾已让属下拟定了一份盟约草案,可汗与公主可以看看,若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再商议。”她说着,示意侍卫将草案递给拓跋烈与阿依慕。
拓跋烈接过草案,仔细翻看着,越看心中越震惊——草案上的条款详细而严谨,不仅涵盖了土地割让、贡品数量、违约惩罚等内容,还对双方的贸易往来、边境驻军、百姓迁徙等问题做出了明确规定,几乎没有任何漏洞可钻。他抬头看向沈清辞,眼中满是敬佩与忌惮——这个女子,不仅智计过人,还心思缜密,难怪能得到萧玦的宠爱,成为大渝的皇后。
阿依慕也凑过来看着草案,越看心中越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只好点头同意:“草案的条款还算合理,我们可以按照这个草案来签订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