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窥探,语气带着一丝冷峭:“你越是在乎,他们越是得意。”
苏恬的心猛地一震,抬头看向他。
他知道了。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把那些杂音,”顾景琛伸出手指,虚空一点,仿佛点向那些无形的威胁,“当成你表演的燃料。林晚的绝望是真的,你的恐惧也是真的。用你的真,去喂角色的真。”
用我的真,去喂角色的真……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恬心中的迷雾和枷锁。是啊,她为什么要抗拒?现实的危机和角色的困境,在“绝望”和“恐惧”的本质上,难道不是相通的吗?她一直在努力区分,却忘了表演最高的境界,本就是真假难分,以真换真。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奇异地点燃了胸腔里那团一直被压抑的火焰。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将肩上的大衣脱下来,递还给顾景琛,“谢谢。”
小主,
顾景琛接过大衣,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了摄影棚。
再次站到镜头前,苏恬的感觉完全不同了。她不再去想那些窥视的眼睛,不再去顾虑现实的重压。她将自己重生以来的惶恐,被网络暴力的委屈,面对未知威胁的恐惧,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难言的情绪……所有属于“苏恬”的真实情感,统统撕开,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林晚”这个容器里。
当导演喊出“Action”的那一刻,她看着眼前的“沈屹”,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不是刻意设计的哭喊,而是从喉咙深处迸发出的、带着血丝的控诉和呜咽,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绝望。
她彻底“打碎”了自己,也将“林晚”的灵魂,完整地、血淋淋地摊开在了镜头前。
整个片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极具冲击力的表演震撼了。
“Cut!”陈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过了!”
苏恬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久久无法从那种极致的情绪中抽离。顾景琛站在原地,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欣赏,甚至……带着一丝动容。
那天之后,苏恬的表演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进入了一种全新的、更加自由和深刻的境界。她与顾景琛的对手戏也越发默契,常常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传递出角色之间复杂难言的情感。
然而,现实的阴影并未因她在艺术上的突破而散去。
几天后,一个负责剧组安保监控的负责人私下找到周明,带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在馄饨摊夜戏拍摄前后几个小时,拍摄区域附近几个关键位置的监控摄像头,都出现了短暂的、大约三五分钟的“信号干扰”现象,画面变成雪花点,无法记录。技术部门检查后,认为是受到了某种强频率无线信号的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