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维尔本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华丽的军服上沾满污渍,往日的神采荡然无存。他对着刚刚抵达的德军高加索特派团团长冯·德·戈尔茨将军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
“将军!你必须带来更多!更多的部队!更多的大炮!更多的…那种特殊炮弹!俄国人马上就要到了!埃尔津詹丢了,安卡拉就完了!奥斯曼就完了!你们在美索不达米亚和巴勒斯坦的努力也都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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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德·戈尔茨将军,一位老派而严谨的普鲁士军人,厌恶地皱了皱眉,对恩维尔的失态和指挥部里混乱肮脏的环境感到不满。
他冷静地回答:“帕夏阁下,冷静。恐慌解决不了问题。帝国援军正在路上,但需要时间。至于‘特殊武器’…”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陛下有严令,必须谨慎使用,且只能用于最关键、最危急的防御节点,绝不能泛滥。它的效果…你也看到了,是双刃剑。”
“谨慎?节点?” 恩维尔猛地抓住戈尔茨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现在就是最危急的时刻!这里就是最关键的节点!我需要它!现在!立刻!对俄国人的进攻部队使用!最大剂量!把他们全部毒死在城外!”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戈尔茨甩开他的手,目光冰冷:
“如何部署,由我和我的炮兵顾问决定,帕夏阁下,你的任务是稳住你的部队,组织有效的阵地防御,而不是依赖某种…魔法。”
他转身离开弥漫着诡异甜味的指挥部,心中沉重。
他知道,一旦打开这个潘多拉的魔盒,战争的底线将彻底消失,而这片古老的土地,将承受难以想象的苦难。但为了帝国的战略利益,为了保住奥斯曼这个泥足巨人,他似乎又没有选择。
意大利,威尼斯泻湖边缘。
皮亚韦河的僵持依旧持续,但心理战的阴云从未散去。
奥匈军队在正面强攻损失惨重后,更加倚重施特拉赫维茨少校那套无形刀刃,宣传、谣言、思乡曲日夜不停地轰炸着意军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12月20日,圣诞节前夕。
寒冷潮湿的夜晚,一种前所未有的“礼物”被送到了意军阵地。
不是传单,不是广播,而是无数个小小的、用油纸包裹、顺着河水漂来或被无人气球投下的…留声机唱片。
好奇(或者绝望)的意军士兵捡起它们,在一些连队甚至排级指挥部里,那些老旧的手摇留声机被再次转动。
唱片里传来的,不再是煽动性的演讲或悲伤的歌曲,而是一段段经过精心剪辑的“家书”录音:
“安东尼奥…我的儿子…妈妈很想你…村里的神父每天都在为你祈祷…快点回来吧…”
“亲爱的…孩子又生病了…没有钱买药…你在哪里啊…”
“爸爸!我想你了!你说过圣诞节要带我去看贡多拉的!”
这些用最朴实、最真挚的方言录制的、来自意大利后方普通家庭的思念和哭诉,比任何政治宣传都更具杀伤力!
许多硬汉般的意军士兵听到亲人的声音,瞬间崩溃大哭,士气跌落谷底。
开小差和主动向奥匈阵地投降的事件,在圣诞前夕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潮。
威尼斯的悲歌,化作了无数个家庭破碎的哭泣,沉重地敲击着亚平宁半岛的战争意志。
法国,凡尔登以西,德军秘密前进机场。
尽管西线也笼罩在冬日的阴霾中,但这里的氛围却与东线的死寂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压抑的、临战前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