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狼狈不堪地冲出洞窟,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几滴毒液,衣物被腐蚀出破洞,皮肤火辣辣地疼。回头看,洞窟内依旧幽蓝闪烁,如同鬼域。
接下来的路途更加凶险。他们遭遇了吸附在岩壁上的毒藤——藤蔓看似枯死,一旦靠近便会突然弹射而出,末端的花苞裂开,喷出带有强烈麻痹效果的黄色花粉;他们踏入了布满暗流陷阱的水域——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暗藏吸力惊人的漩涡,一个力士险些被卷入深潭,幸亏被罗烈用绳索及时拉回;他们还发现了一处前人留下的残缺标记——是在一块锈蚀的铜板上,用利器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斜上方,箭头旁边还刻着一个模糊的、滴血的骷髅图案,旁边用古滇文刻着两个小字,杨少白辨认后,脸色凝重地吐出两个字:“死……路……”
每一次危机,都靠着四大门派的独特手段艰难化解。陈启的锁心刀锋锐无匹,配合锁心轮对阴邪之物的感应,往往能提前预警或斩断危险;杨少白的奇门推演和玉盘罗盘,能在绝境中找到一线生机,破解隐藏的机关;苏离的龟甲预警和随身秘药,数次在关键时刻驱散毒瘴、中和腐蚀;罗烈和卸岭力士们则用纯粹的勇猛和力量,以及那些看似粗笨却极为实用的工具(特制的防滑钉鞋、坚韧的牛筋绳、沉重的破障锤),硬生生在绝壁上开凿出道路,架设起栈桥。
在一次穿越一片布满尖锐礁石的浅滩时,队伍再次遭遇险情。礁石下方暗流汹涌,水面漂浮着大片墨绿色的粘稠藻毯。一个力士不慎踩空,滑入藻毯覆盖的水域,瞬间被滑腻的藻类缠住双腿,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别动!”苏离急声喊道,迅速从腰间皮囊中抓出一小撮赤红色的粉末,撒向那片藻毯。粉末遇水即燃,化作一片淡红色的火焰,瞬间将缠住力士的藻类烧焦!力士趁机被同伴拉了上来,惊魂未定。
“看上面!”杨少白突然指向礁石群上方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凹陷处积着一小滩清水,水面倒映着头顶岩缝中透下的、极其微弱的天光。“子时……三刻……北斗……勺柄……指向……”他掐指推算,声音因虚弱而断断续续,“那边……有路……”
陈启抬头,顺着杨少白所指的方向,锁心轮微微跳动。他凝神细看,果然在倒影中,隐约可见北斗七星的勺柄指向礁石群后方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岩缝。
“罗烈!开路!”陈启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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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烈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力士,挥舞巨斧和开山凿,硬生生劈开藤蔓,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水道。水道内水流湍急,但众人涉水而过,果然避开了下方更危险的暗流区。
一路艰险,伤亡在所难免。一个力士在攀爬一处湿滑的岩壁时,被突然从石缝中窜出的、长着锋利口器的怪鱼咬断了绳索,坠入深潭,转眼被浑浊的激流吞噬,连呼救都来不及发出。另一个力士在探索一处沉船货舱时,触发了古老的翻板陷阱,掉入布满锈蚀铁刺的深坑,虽被同伴拼死拉出,但双腿已被刺穿,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由同伴轮流背负。
每一次减员,都让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重。疲惫、伤痛、恐惧如同附骨之蛆,啃噬着每个人的意志。罗烈的脾气越发暴躁,独眼中血丝密布。杨少白的脸色更加灰败,左臂的黑色冰晶已经蔓延到了肘部,寒气几乎冻结了他的半边身体,走路都显得有些僵硬。苏离的龟甲蓝光闪烁得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微弱,她的精神似乎也受到了极大的损耗,时常陷入恍惚状态,只有陈启在身边时,眼神才稍显安定。
陈启肩头的伤口在潮湿环境下反复感染,隐隐有恶化的趋势,每一次挥动锁心刀都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始终走在队伍最前方,锁心刀的光芒是黑暗中唯一稳定的指引。胸口的锁心轮如同不灭的灯塔,钥匙核心处的暖意不仅指引着方向,也支撑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意志。他与杨少白之间的配合愈发默契,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便能领会对方的意图。他默默分担着照顾苏离的责任,在她精神恍惚时及时搀扶,在她龟甲预警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他也在暗中留意着罗烈和力士们的状态,在罗烈即将爆发时,用冷静的话语或行动将其拉回。
不知在黑暗中跋涉了多久,穿过多少险滩和残骸,前方的通道突然变得开阔起来。水流在这里汇聚成一个相对平静的深潭,潭水依旧漆黑,但水面不再漂浮厚厚的藻毯。潭水对面,是一面巨大的、相对平整的石壁。石壁下方,靠近水面的位置,赫然有一个半圆形的洞口!洞口边缘光滑,明显有人工开凿的痕迹,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出口?”瘦猴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陈启走到潭边,锁心刀蓝光扫过水面和对面的洞口。胸口的锁心轮微微跳动,钥匙核心处的暖意清晰地指向那个洞口深处。然而,苏离额头的龟甲疤痕却猛地闪烁起急促的、近乎刺目的蓝光!她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抓住陈启的手臂,指甲深深嵌进他的皮肉,蓝瞳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声音因惊骇而扭曲:
“别……进去……里面……是……它……的……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