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阳山随手从路边揪下一根坚韧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无意识地咀嚼着草茎，一股淡淡的青草涩味在口中弥漫开。

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皎洁的明月。

清冷的月辉洒在他年幼的脸庞上，映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也格外深邃。

他望着月亮，仿佛在问它，又仿佛在问自己，嘴角无声地翕动，最终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

“毕竟......这场梦，太真实了。”

“真实到......顾阳山记得每一个日日夜夜的所见所闻......”

“真实到......让人忍不住去想......”

“或者，两个都是‘我’呢？！

片刻后！

月光如霜，寂然倾泻，将顾阳山的身影在院门外拉得细长。

他一动不动，仿佛也成了这沉沉夜色的一部分，唯余思绪在清冷的月华中浮沉、飘荡。

目光投向远方朦胧的山涧，却又似穿透了山峦，落向了不可知的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一片薄云漫过天际，月华稍黯。

这微小的变化，才像是一声无声的惊雷，将顾阳山从漫无边际的思绪中震醒。

他这才发觉，自己已在院门口呆立许久。

心头那些翻涌的念头，被他强行按捺下去，如同收拾一件珍贵的旧物，小心翼翼藏好。

轻轻推开了院门。

“是山儿回来了？”屋内传来爷爷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关切。

老人刚刚撑起身子，便见顾阳山推门而入，嘴里念叨了一句，又缓缓躺回了床榻。

顾阳山没有应声，径直走向灶房。

水缸的水面映着窗外朦胧的微光，他俯下身，用双手掬起一捧清凉，用力拍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