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记忆是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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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一筐玉米,魏语轻多了。

习惯城市生活的我,从来没背过这么大的背篓。等我慢慢适应,这般疼痛也就风轻云淡的稀释。

印象里,我不记得外婆有没有背过笨拙的背篓。但是平静的山上刮过来一阵徐徐的风,我想起来,小时候外婆背我的记忆。

那个时候我无忧无虑,没有学业压力,甚至不知道成长的代价是用痛苦堆积,像肌肉那样撕裂又愈合。

人是被迫接受成长的,反复的割裂、痊愈,造就庞大的身躯,换来残缺的灵魂。

我记起来了,抛开初始的那段空白,我一生最快乐的时间就是什么也不懂的年纪。

哪怕是后来进入社会,结束一天的工作,我蹲在地铁口的台阶上抽烟,望着城市光鲜的灯火,闲散的行人,一团团聚合离散、寻找归宿的灵魂。

风一吹,烟雾飘进我的眼睛,我也忍住不眨眼。我生怕我一眨眼,眼泪就挤出来了,就不好看了。

然后我就在想,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麻木。

哦,原来是我开始懂事的时候。

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才是一个人的灵魂最纯净的时候,是最快乐的时候。

记忆是病毒,逼得哺乳动物不得不背负过去艰难爬行。所以我时常认为鱼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动物,他们的记忆只有七秒。

失恋了,七秒后就忘了;被领导骂了,七秒后就忘了。

鱼是不会背负什么痛苦活着的,抛弃记忆的鱼是比人类还要精神健康的。

那么,去死不就行了?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我不经意注意停留公交站前的公交车的大车轮,心里犯怵。

对啊,不快乐为什么不死呢?

因为总有些美好的东西在矫正脱离的轨迹,比痛苦更残忍的东西是美好,她支撑我活着。

“喂……喂!”魏语扯了扯我的耳朵,“你累不累啊?要不要放下来歇一会儿?”

我这才察觉我失神许久,咳了咳,背带勒住的部位有些发麻:“我累啊,能不累吗。我答应你背你转一圈的,赶紧转完,我要回去吃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