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咯咯的笑起来,带着痰音和疲惫,摇摇头:“我身为人母,对女儿付出的太少,在我为数不多的生命里,我所能做的,就是让她心安。她希望自己合理范围内最大可能的对我尽孝,只要我有朝一日看到你们美满,在某个表象之上,我算是……死可瞑目了。这样她也可以坦然的接受我的死亡,然后专心致志的酝酿与你的下半辈子。”

“所以我是你们母女俩相亲相爱的献祭?”这句话我咽回肚子。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怔了怔,“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和你女儿不是真的合适,岂不是害你女儿一辈子。我知道我这么说有点……但是您作为一位母亲,难道不应该从更长远的角度为你女儿的幸福着想吗?”

阿姨摆摆手,“太遥远了,我不愿意探索,何必在意。就像我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但这不影响我躲厕所吸一根。”

俩神经病!

我心里面暗骂。

“你问我这么多,你倒是说说你的看法。你到底爱不爱我女儿,你想不想和我女儿结婚。”阿姨注视我,眼神凌厉。

我斯文一笑,“我当然爱了,结婚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想作长久打算,毕竟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此话虽敷衍,但却来自心底。

在我痛苦的时候,我遇到了宛溪,这个平凡中带点独特的女人能使我间接性放下过去。即便是间接性,但我依赖她,我不可能不在乎她。

只是……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拖住我,令我左右不定。

“既然这样,早结婚晚结婚都大差不差,”阿姨收回看我的目光,一群鸟类成群结队以规整的倚仗飞向天空。阿姨仰望着,振动的翅膀把她的目光牵到好远,她注视许久,可能希望更远再远,但鸟类已经消失在另一片绿植的荫蔽里。

“我不强求你,万事万物发展都是有趋势的,你们能成,则必成,我无需多言。”

“……”

此时,天色迎来阴雨过后最辉煌的一刻。湖光潋滟,将我千万倾之欲出的语言切割的碎裂,我哑口。

不必了,我觉得。我怎么说都不能改变什么,如同多年前,我拼了命的想要挽住什么,也只是拥抱一团虚影。

最后我只是渴求的吮吸,榨取一根烟灼烧海绵之前最后的价值。然后无情的踩灭,与落花一起,捻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