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闪电起伏的雷声剖开了遮掩时间的屏风,黑暗里,云脚丝悬,垂直着扑入水坑。
在那里,无数的坍缩、平整,上演重复的撕裂又愈合的过程。
什么也看不见,却比看见更加清楚。
是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把脚杵在那里。又是什么地点什么原点,把梅雨浓缩为一颗黑痣,被迫摁进密不透风的季节。
凝息中,密集的雨声伴随一双鞋远去了,带走了一切,带走了哀伤。仿佛什么也没有,仿佛什么都在。
空荡的,如深海的寂静。
哭泣不是错误,倘若不能哭泣,请不要停止呐喊。比痛涕更绝望是发不出声音。
潮湿,透明了书页某一行的水笔字迹,晕开的墨水。有些事情是注定不会遗忘在空洞里的,除非自己融掉。
又听见了,一枚坠滴落入波澜雾气的水面,荡开一层又一层,有规律的朝四周扩展,
化开了我的意识。
叭——
车笛是从外面延伸而来,身下轻微的晃动宛若摇篮。
睁开眼睛,视觉中央是车内的天花板。车窗上面开了一条指宽的缝,风渗进来,扫过我的头发。
我揉了揉眉毛,感觉自己沉睡好久,以至于肉身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清醒。
内心好似挖去一块,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做了一场钝化的梦,细节都被模糊掉了,轮廓也被羽化,只记得一个模棱两可的形状,刚好符合白茫茫一片的开口。
很多时候是这样,一觉醒来不知道梦见什么,那些一丝一缕的记忆若羽毛脱落,想抓也抓不住,空留一身秃颓的悲伤,又似好久以前便这么裸露。
“该死!我超个车而已,我才加速就密码左转了,跟我过不去是吧!”魏语忿忿不平的叫骂缠着一长串更为尖锐的鸣笛钻入我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