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有这种事?”我说:“就算是打错电话也不太可能,电话亭的号码是固定的吗,就算拨错,号码位数应该不会太一样。”

魏语耸耸肩,“谁知道呢,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相信天会塌下来,再离奇也不是没可能。”

突然,小径边上的草木翕动,伴随草坪被脚步碾压的清脆。

我们不约而同的交换一个眼神,这时外面出现陌生女人的声音。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声音低沉而圆润,像是一口古钟被轻轻敲响后泛起的余韵,每个字的吐纳都恰到好处,不疾不徐。

让人一耳便浮现出古装剧里,年过五旬,在金色大佛像前念经打坐,一身青灰色僧袍,面目慈祥又透着严肃的得道尼姑。

“来者何人?”魏语一秒入戏,飙文言文。

我们走出去,此刻,声音的来源踩着点从电话亭旁一棵海棠树后浮现。

与想象中的差异甚大,年龄大差不差,看着四五十岁了,头发还没白。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却不是什么慈眉目善、佛法自然的师太,更像是一个放大街上都很难一眼脱颖而出的寻常妇女。

简单无华的单马尾系于后脑,单调的悬挂着,像是早上洗漱后随便抓一把扎上,几缕干枯的丝发从橡皮圈溜出来,遗漏在两鬓乱散。

嘴唇干瘪,嘴角有一道细小裂纹。黑色t恤洗的发白,领口松松垮垮,衬的她皮肤更加暗沉。

下身那条彩花系裙倒是鲜艳,裙摆一侧系一道结,露出半截晒得发红的大腿。走起路来裙角翻飞,而步伐却是出家人的那种沉稳。

脚下的洞洞鞋不知多久没洗了,鞋尖粘着泥土,还有几片草黏在鞋身的洞上,仿佛这些零散的生命是从她脚趾缝长出来的。

这身打扮,这不修边幅的造型,怎么也和得道高深人士凿枘不入。不过她手里珠串像是有意标明些什么,圈在手掌,右手拇指匀速推过每一颗佛珠,指腹与珠面接触瞬间会作微微停顿,仿佛指纹在聆听匀润质泽下的梵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