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我抿了抿嘴角,向检票员点头示意,持梯进入。

……

……

过山车的金属尖锐串联游客刺激的尖叫,悬架空中的轨道遨游在金色的海里。八月份是这里的旺季,柏油路空无一处是寂静安抚过。

大人背起包,手拉小孩,身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坐在草地上,双腿拢起,手持一把淡蓝泡泡机。圆球形状从机口如不断爆出的米花,悬浮、分散,把落入圈套的阳光肢解的五彩斑斓,有股洗衣粉的味道。

我屏息凝神,汗流竖穿我的眼眶,一直向前走。觉得差不多了,回头越过魏语的脖颈,确定检票员还在继续他的本职工作,注意力全然不在我们这边,才松懈的舒了口气。

“安全了,没想到真这么简单,有个梯子就行。这么说,我以后出去都随身携带一个梯子,我就可以免费游玩了。”我说。

魏语摘下墨镜,顺势用小拇指把口罩勾下来,露出一幅闷热汗润的精致面孔。墨镜一只镜脚敛收,拉下外套拉链,露出里内素白若雪原的衬衫。另一只镜脚随意的插在她衬衫自上第二枚纽扣的分叉口上,大口呼吸,“闷死我了,口罩这东西就不适合经常戴,尤其是夏天。”

游乐场的各个设施相互之间都隔有至少几十步的距离,一条柏油路将各自相连,如腊梅枝上随机点化的枝花,非严规整齐,但是沿着路走走看看,偶遇一处风景,倒是不会特别混乱。

我们在Y字路口的喷泉外围停下,坐在烫屁股的花岗岩石砌底座上。这一刻,一直当通关文牒的折叠梯终于如释重负的暂且放下。

梯子侧躺,像一尊疲惫的卧佛,带着金属特有的沉重惰性,微微倾倒,倚靠在我们的小腿胫骨上,传递来一种奇异的、被依赖的触感。

喷泉从圆池正中央如利剑倒立,顶部无数细小水流向四周抛物倾泻,刺入水面,溅起白色的小花。水圈荡漾,池底鹅卵石随波动而晃悠。

缕缕有飞跃的泉细若鹅毛飘落我的后背,和后颈,两层衣服隔着,导致凉意不算清晰,心理上倒是产生一丢安慰的满足。

魏语摘下帽子,像脱掉一件束缚。压塌的头发服帖地趴在头顶,她抬手,四指带着慵懒的力度轻轻拨弄,才几下,秀发便如沉睡后懵懂,蓬松柔软的舒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