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虫飞走,在上空飘忽不定,漫天的萦绕,原本温顺乖巧的光点仿佛被注入了电流,霎时间异常的兴奋。
魏语有些淘气的执拗,伸长手臂,所及之处是刚才被我们触摸的那只,此刻正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飞舞。
她见机,用力一抓,萤火虫的投影落在魏语白皙的手背上,像是降维打击后坍缩的印记。
“抓住了!”她沾沾自喜。
突然,一团绝对的白光,毫无征兆,如同深处引爆的微型核弹,在我们眼前轰然炸裂。
视网膜有种被强行清洗的刺痛,安置在特定方位的灯光冷酷的刺穿了所有幻觉。
一只凄厉的鬼怪就这么倏地从水里面蹦出来,性感丰韵的身材僵挺笔直,腰及轨车底盘,身着湿透的清朝官服,宛如裹尸布包在身上。头发紧贴头皮,披散的黏在一起,像沥过水的紫菜。面部狰狞,鼻孔若插座的两杠插口。
皮肤是腐败沼泽般的黑青,深陷的眼窟窿里,两粒猩红的光点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锁定我们。张开红润干枯的血盆大口,露出参差不齐如粉碎机的獠牙。尖锐的美甲似乎是精心修过的,其尖锐程度能把人的魂魄勾出来,就这么高举在头顶,五爪蜷曲,凶恶的像傲人的浣熊。
哀枭若剃刀划过玻璃,动人的美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震颤这里每一个人惊悚的毛孔。
时间在强光与这非人形貌的夹击中,凝固了零点几秒。
零点几秒后,我们尖声大叫。
“啊——!!!”
尖叫声从被恐惧冻结的肺腑深处硬生生撕裂出来,刺破了粘稠的空气。那不是两个人的声音,是所有这条轨车上的人,几乎同一时间发出的。
原来不止我们这一边,其他地方,水里浮上来的,腰间系着绳子跳下来的,从岩石的镂洞钻出来的,形态各异的、各种各样的、中西方混杂的妖魔鬼怪,包围这里。
就在这时,轨车猛地加速,一阵强有力的后坐力将我们狠狠掼在冰冷的塑料靠垫上。
光怪陆离的惨绿、猩红射灯如同失控的霓虹,疯狂闪烁,切割着混乱的人脸和鬼影。途中不断有鬼出来吓唬我们,凄厉的电子音效混合着真实的尖叫,把狭窄空间搅拌的令人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