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攥紧,指腹下,隔着透明的塑料纸,接触的那柔韧的绿色茎秆微微凹陷下去。

“一遇到雨天我就烦,因为我的悲伤也来自一次雨天。”

迟羽闷闷不乐的呢喃道,转动着面前的大轮盘。

这次她掌握技巧了,两只手分别抓住两边轮齿的顶端,瞬时、逆时发力,轮盘的转动速度相较于之前快一个档次,那条坑坑洼洼的河面两边也开始缓慢的浮现绳网支离的纹路。

我还在想我的事情,要我回去主动求和好看似简简单单,但对当时的我简直难于登天。究竟在害怕什么,躲着什么,一个个或喜或悲的面孔堆满心底,便喘不过气一样。

远处。羊蹄在湿润的泥地上交替挪移,划出浅浅凌乱的印痕,泥点无声的溅起,又落下。低沉的“咩——”声,短促,近乎叹息的绵长,融入淅淅沥沥的雨声和穿过河岸草叶的风吟里,分不真切。

风殇,角斗的羊,天与地之间接近空洞的边际,骤雨,我木讷的指节。

最后我悄无声息的把花枝外边的塑料封套摘下,右手顺着花茎攀爬而上,捏住花托下方约莫两厘米处。

咔!

迟羽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来, 眼中带着讶异,清亮的眸子望向我。

我已经把花折断了,花瓣与枝干在我手中分离,花茎断口处渗出的极淡汁液,沾湿了指尖,一丝微凉的粘腻陷入指纹。

那截孤薄细长的枝干如同筷子一样直直跌落下去,砸到我的鞋尖。

没有痛意,却仿佛泛起了更深的洞靡。

最后在回与不回之间,我选择了逃避。

按道理,选择题随便蒙一个都有答对的概率,但是我写了个C。我以为我是对的,因为我遇到不会都就写C,可是我不知道,我也压根没想到,这道题没有C。

“你怎么折了!”迟羽有些惋惜,目光追随我的动作:“这样就不好看了……喂,你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仅剩的那一小截,带着那朵伶仃的白色风信子,缓缓的探入她如云的秀发深处,别在她耳廓内侧,靠耳尖后方。

迟羽微微睁大的眼眸中, 那层因讶异而绷紧的薄冰,霎时仿佛融化了,纤长的睫毛若蝶翼颤动,似乎什么都柔软下来,留下一种沉静的接纳。